话音未落,她已经像一只疯了的兔子,从床上猛地蹿了下来,裹在身上的床单被挣脱,掉落在地。
她赤着脚,什么也顾不上了,发了疯似的就往大门冲!
“开门!我要出去!诺琪高——!”
“你他妈疯了?!”
一道黑影比她更快!
林恩几乎是瞬移般地挡在了门前,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。
他的手像一只铁钳,力气大得惊人,任凭娜美如何挣扎、撕咬、捶打,都纹丝不动。
“放开我!你这个混蛋!你没听见吗?那是我姐姐!她有危险!”
娜美彻底失控了,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,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林恩的胸口,却软绵绵地没有半点力道。
“我听见了!”林恩低吼一声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你现在出去能干嘛?给她多送一份外卖吗?!”
他的吼声像一盆冰水,总算让娜美那快要燃烧殆尽的理智,恢复了一丝丝。
她停下了挣扎,只是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,一双被泪水冲刷得通红的眼睛,死死地瞪着林恩,里面全是血丝和无边无际的恐惧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……怎么办啊……”
她哽咽着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门外,姐姐的尖叫声已经停止了,取而代之的,是几声丧尸特有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嗬嗬”声,和重物撞击在小巷墙壁上的闷响。
每一个声音,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娜美的心上。
“闭嘴!别出声!”
林恩没理会她,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,拖着她踉踉跄跄地来到窗边。
他小心翼翼地,将那用铁条焊死的窗户,推开一道仅仅一指宽的缝隙。
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臭气,立刻钻了进来。
林恩眯起眼睛,像一只潜伏的猎豹,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,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诊所旁边那条堆满了杂物的死胡同。
只一眼,他的瞳孔就微微一缩。
巷子尽头,一个穿着蓝色背心、留着一头深蓝色短发的飒爽身影,正背靠着墙,手里挥舞着一根断掉的拖把杆,拼命抵挡着身前两个摇摇晃晃逼近的丧尸。
是诺琪高!
她的额角上有一道划破的血痕,鲜血顺着脸颊流下,让她那张英气的脸庞,平添了几分惨烈。
那两个丧尸,林恩认得,一个是村口的酒鬼,一个是隔壁家的渔夫。
此刻,他们正伸着干枯僵硬的手,一步步地,将诺琪高朝死角里逼。
诺琪高的体力显然已经到了极限,挥舞拖把杆的动作越来越慢,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
她是为了引开追赶贝尔梅尔的丧尸……
林恩瞬间就明白了。
只有她,才会做出这种傻事。
“是……是姐姐……”
被他捂着嘴的娜美,也从缝隙里看到了巷子里的情景,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悲鸣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“别吵!”林恩压低声音警告,“想救她,就听我的!”
娜美猛地一震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疯狂地点着头。
林恩松开捂着她嘴的手,目光飞快地在诊所里扫视了一圈,最后,定格在了二楼的天花板上。
有办法!
“待在这别动,也别出声!”
他丢下一句话,转身就朝通往二楼的楼梯跑去。
他的诊所是个两层小楼,下面是门诊,上面是他的卧室和储藏室。
“砰砰砰”几声急促的脚步声,林恩很快又从楼上冲了下来。
他手里多了一捆结实的电线,还有一根用来挂窗帘的金属长杆。
“过来帮忙!”他冲着还愣在原地的娜美低吼。
娜美如梦初醒,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。
“把电线的一头,绑在杆子上,打死结,快!”
林恩一边飞快地将电线的另一头在自己腰上缠了几圈,一边语速极快地命令道。
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,仿佛眼前的一切,都在他的计算之中。
娜美的手抖得厉害,试了好几次,都无法将那个结系紧。
“我来!”
林恩一把夺过,三下五除二,就在长杆的顶端,做出了一个灵活的套索。
“听着,”
他把长杆递给娜美,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,
“等会儿,我会从二楼的窗户把这个吊下去。你看准时机,让你姐姐把套索套在自己身上,然后我会把她拉上来!”
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娜美看着那根细细的窗帘杆和电线,满脸的不敢置信。
“不行也得行!”
林恩的语气不容置疑,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!你现在,去窗户那,等你姐姐看到杆子,就大声喊她的名字,让她知道我们在这儿!别让丧尸听见,明白吗?!”
“明……明白了!”娜美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记住,只有一次机会!”
林恩说完,不再废话,抓着那根特殊的“钓竿”,再次冲上了二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