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树下的风,骤然变得阴冷。
那抹凝固在诸葛青嘴角的优雅笑容,终于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。
他手中的折扇停止了摇动,扇骨与掌心接触的地方,传来一种陌生的、属于金属的冰凉。
天道金榜的画面,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整理思绪的机会。
那被一分为二的世界,左边的荣光与右边的尘埃,开始同时向前推进。
金色卷轴的画面终于推进到了罗天大醮最受瞩目的那一战。
夕阳西下,最后一抹余晖将演武场的黄土映照得一片火红,宛如干涸的血迹。
诸葛青与王也相对而立。
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在地面上交错,纠缠。
一个,白衣胜雪,手持羽扇,依旧是那副智珠在握、掌控一切的从容姿态。
另一个,道袍松垮,双手插在袖子里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,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。
战斗,打响。
没有任何试探。
诸葛青一出手,便是雷霆万钧。
他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洗刷那段字幕带给他的不祥预感,太需要向世人,也向自己证明,那个蹲在马路牙子上抠鼻子的邋遢道士,不过是金榜为了制造噱头而弄出的一个荒唐的玩笑。
“巽字·风绳!”
他脚步一错,身形瞬间出现在一个玄奥的方位上,折扇轻点。
呼!
空气中,无形的风被瞬间抽离、压缩,化作数十条肉眼可见的青色绳索,带着割裂空气的尖啸,从四面八方缠向王也的四肢百骸。
封走位,断其行。
这是奇门术士最基础,也是最有效的起手式。
只要对方还在这个局里,只要对方还需要遵循方位和五行,那么,他的一举一动,就都在诸葛青的算力之内。
然而,王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脚,像是恰好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身体一个趔趄。
就是这一个看似滑稽的趔趄。
所有的风绳,全部落空。
它们擦着王也的道袍掠过,甚至没能带起一丝褶皱,便狠狠抽在地面上,犁出数十道深深的沟壑。
诸葛青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巧合?
“离字·炎龙!”
他毫不迟疑,方位再变,手中折扇豁然展开。
这一次,不再是试探性的束缚,而是真正的杀招。
狂暴的火焰元素凭空汇聚,一条比之前在影像中看到的更加凝实、更加凶悍的火龙咆哮成型,灼热的气浪让整个演武场都发生了扭曲。
火龙张开巨口,朝着王也当头噬下!
这一刻,王也终于有了第二个动作。
他像是被太阳晒得有些晃眼,微微低下了头。
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低头动作。
那条足以焚金融铁的巨大火龙,竟以一种离奇到极点的轨迹,堪堪擦着他的后脑勺飞了过去,轰然撞在远处的结界上,炸开一团绚烂的蘑菇云。
诸葛青的心,猛地向下沉了一下。
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。
那么第二次,就绝无可能。
“兑字·泽国!”
“坎字·冰牢!”
“艮字·山倾!”
他不信邪。
他将自己引以为傲的算力催动到了极致。
一时间,整个演武场风云变色。
狂风呼啸,烈焰奔腾,洪水滔天,冰山耸立。
教科书般的奇门术法,如同狂风暴雨,一波接着一波,毫无间断地向着那个小小的、几乎从未移动过的身影席卷而去。
在诸葛青的眼中,王也虽然身法诡异,但只要他还在这个由自己亲手布下的奇门局内,就逃不出他的算力覆盖。
他就是一颗在棋盘上移动的棋子。
无论他怎么动,下一步,下下一步,百步之后的所有可能性,都应该在棋手的计算之中。
然而,随着天道金榜视频的不断推进,所有观者,包括现实世界中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诸葛青本人,都发现了一件让他们脊背发凉的诡异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