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顾一切。
不仅仅是他。
在这一刻,整个异人界的术士圈层,彻底疯了。
无数个隐秘的角落,无数个传承悠久的术士门派,所有正在观看金榜的术士,无论老幼,无论修为高低,全都陷入了一种集体性的癫狂。
羡慕。
嫉妒。
恐惧。
最终,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了一个念头。
——必须得到它!
与外界的疯狂和贪婪不同。
武当山,后山禁地。
气氛是一片死寂。
是那种连风都不敢吹动松针,连鸟雀都噤声的,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几个须发皆白,身穿道袍的老爷子,如同石雕一般,盘坐在蒲团上一言不发。
他们的脸上,再无半点仙风道骨的从容。
取而代之的,是如出一辙的灰败。
周蒙掌门深深地,深深地闭上了眼睛,再睁开时,那双总是温和宁静的眸子里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苦涩。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一口气,仿佛叹尽了武当山数百年的清静与安宁。
他知道,一切都结束了。
随着这盘点视频的播放,随着“风后奇门”这四个字公之于众,武当山,这座天下道门魁首,这座避世清修的仙山,彻底到头了。
它将不再是清静地。
而是风暴的中心。
是全天下所有野心家、阴谋家、贪婪之徒觊觎的藏宝地。
“老周啊……”
旁边,一位资格最老的老爷子嘴唇颤抖着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这下……”
“咱们可真成众矢之的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他说的是事实。
一个怀璧其罪的,血淋淋的事实。
视频画面,再一次给到了演武场上。
镜头聚焦于那个失败者。
诸葛青。
他瘫坐在地上,那身华贵的袍服早已被汗水浸透,沾满了沙尘,狼狈不堪。
他没有再去看那片幽蓝的,代表着绝对神权的奇门局。
他的目光,越过那片阵图,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无奈的邋遢道士身上。
王也。
看着对方那张脸,看着那双仿佛在说“你看,我就说很麻烦吧”的眼睛,诸葛青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没有了疯狂,没有了不甘。
只剩下一种洞悉了一切之后的,纯粹的苦涩。
他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。
输得心服口服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终于,也最悲哀地明白,自己究竟是输在了哪里。
不是技巧。
他的“武侯奇门”已是当世术法之巅,变化万千,精妙绝伦。
也不是算力。
他自信,自己的精神力与计算力,绝不输给任何同辈。
他是在和规则本身对抗。
他是在和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对抗。
当王也张开那片幽蓝奇门局的一瞬间,这场对决的性质就变了。
他诸葛青,就已经从一个棋手,一个与对方博弈的“局中人”,可悲地,降格成了一枚棋子。
一块被王也随意摆在案板上,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的鱼肉。
这一幕。
这个瘫坐在地,仰望着神明的失败者身影。
成了未来无数个岁月里,所有追求“术”与“道”的异人心中,一个永远无法挥去的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