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异人界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。
肖自在的那一躬,仿佛一个休止符,将先前所有的喧嚣、震撼与愤怒,都强行摁停。
他不需要理解。
但苏阳给了。
这简单的事实,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都更具分量。
那份浸泡在冰冷杀意中太久的内心,终究是透进了一丝微光。
暖意真实,却也微弱。
华北大区办公室里,肖自在缓缓直起身,重新整理好衣衫,脸上的释然渐渐敛去,恢复了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。
只是这一次,再无人会将那笑容当真。
也再无人会单纯地,将他视作一个疯子。
高悬天际的金色卷轴之上,那代表着“崩坏指数:四星半”的血色烙印,盘踞了许久,终于在一阵无声的波动中,缓缓消散。
浓郁的血腥气味从整个世界褪去。
卷轴,再次恢复了它那神圣、威严的纯粹金色。
然而,这金色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。
一抹幽暗的绿意,毫无征兆地从卷轴的一角渗透出来。
那绿色初看时,美得惊心动魄,宛如世间最通透的翡翠,流淌着生命的光泽。
可下一瞬,所有看到这抹绿色的人,心脏都猛地一抽。
那不是生命。
那是一种将死亡与腐烂压缩到极致后,所呈现出的死寂之美。
一种属于剧毒与蛊物的颜色。
绿意蔓延,迅速侵蚀了整片金色,将神圣的卷轴化作了一块不祥的墨绿色毒玉。
压抑。
一种比肖自在的血色杀意更加沉重,更加令人窒息的压抑感,笼罩了整个异人界。
画面,在幽绿色的光芒中缓缓亮起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个阴暗潮湿、不见天日的地穴。
石壁上爬满了滑腻的苔藓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。
镜头缓缓下移,对准了地穴的中央。
一个巨大的坑洞。
坑洞里,没有土,没有水。
只有蠕动的、密密麻麻的、数以亿万计的毒虫。
蜈蚣、蝎子、毒蛇、蟾蜍、蜘蛛……无数种蛊物纠缠、撕咬、吞噬,形成了一片令人头皮炸裂的活物沼泽。
那翻涌的、发出“沙沙”刮擦声的,是世间最纯粹的恶意。
地穴边缘,站着一群人。
他们穿着古怪的袍子,脸上刻画着扭曲的符文,眼神狂热而癫疯。
邪恶组织,“药仙会”。
一个邪术师狞笑着,从身旁的竹篮里抓起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婴儿。
一个还在襁褓中,甚至连哭声都无比微弱的婴儿。
下一秒,他手臂一扬。
婴儿被当做一块垃圾,被精准地抛入了那翻涌着亿万毒虫的蛊坑之中。
没有水花。
只有一声被瞬间淹没的、短促的啼哭。
以及毒虫们更加疯狂的“沙沙”声。
整个异人界,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,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,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。
“畜生!”
天下会,风星潼那张总是带着阳光笑容的脸,此刻因为愤怒而彻底扭曲,眼眶瞬间红透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这群药仙会的杂碎!他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!”
他身边的风正豪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,但那骤然收紧的拳头,泄露了他内心的杀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