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有风,有草,有树,有阳光。
一只蝴蝶,翩然落在窗外的草叶上。
陈朵缓缓地,抬起了自己被包裹在厚重手套里的手。
她将手掌,轻轻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轻。
仿佛想要透过那层永远无法逾越的障碍,去触摸一下那片绿色的草,去感受一下那只蝴蝶翅膀的振动。
她永远也做不到。
那片生机盎然的世界,与她之间,只隔着一层玻璃。
却又隔着一个宇宙。
那种无法言说,却能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窒息感,透过金色的卷轴,穿透了时空,精准地传达给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的生灵。
“……”
龙虎山的老天师,缓缓闭上了眼睛,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武当山下,某个正在送快递的道长,停下了脚步,抬头望着天空中的卷轴,眼神复杂。
天下会,风正豪的拳头,不知不觉间已经攥紧。
无数正在屏幕前,或者抬头仰望天空的异人,都在这一刻,感受到了同一种情绪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。
“这……这根本不是活着。”
一名异人喉咙干涩,喃喃自语。
“这是在服无期徒刑。”
“不,比无期徒刑更残忍。至少囚犯还能呼吸到外面的空气……”
“她的世界里,什么都没有。”
碧游村。
临时搭建的棚屋下。
冯宝宝正拿着一根铁签,百无聊赖地戳着地上的蚂蚁。
当画面中,陈朵将手掌贴在玻璃上时,她的动作,停住了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光幕中的那个女孩。
那双总是空洞,总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睛里,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,异样的光。
她歪了歪头。
她看着屏幕里的陈朵。
她似乎在那个女孩的身上,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。
一种同类的气息。
同样被世界遗忘。
同样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,为何而活。
同样不知道,自己存在的意义。
就在此时,苏阳那变得无比沉重,仿佛每一个字都灌满了铅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
“对于公司来说,她是危险的,是需要被严密看管的‘资产’。”
声音在整个世界回荡,冰冷而客观。
“对于老孟来说,她是一个需要被救赎,需要被倾注所有关爱的孩子。”
声音里,多了一丝温度与叹惋。
“但对于陈朵自己来说……”
苏阳的声音顿住了。
画面中,陈朵缓缓收回了贴在玻璃上的手,重新安静地坐在床边,一动不动。
“她只是一个……渴望能感受到一丝温度,却注定要带给世界毁灭的怪物。”
怪物。
这个词,从苏阳的口中说出,没有半分的贬低,只有无尽的悲凉。
“这种宿命……”
苏阳的声音,低沉到了极点,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沉入了谷底。
“除了死亡,似乎,无解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世界,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所有喧嚣,所有议论,所有惊叹,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一种比之前面对肖自在时,更加深沉,更加纯粹,更加让人无法呼吸的绝望,笼罩了每一个人。
陈朵的人生,从一开始,就是一张被涂满了剧毒,写满了悲剧的白纸。
她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却已经让所有人,看到了那个注定的,令人战栗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