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中的青年,脸上也露出了自得的笑容,他手中法决一变,数十张符箓凭空燃烧,化作一道道凌厉的炁刃,铺天盖地般朝着张之维席卷而去!
声势骇人!
然而,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辈手忙脚乱的攻击,画面中的张之维,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没有运气。
没有架势。
甚至看不出任何复杂的发力过程。
他就那么平平无奇地,对着那漫天符光,对着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,挥出了一巴掌。
动作很轻。
很慢。
啪!
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响声,却盖过了场上所有的喧嚣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异人界!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,那漫天的符光,在那一巴掌面前,如同脆弱的泡沫般,瞬间湮灭。
而那个不可一世的青年翘楚,整个人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正面撞上,身体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对折,然后化作一道抛物线,直接飞出了几十米远。
“砰”的一声,他重重地摔在演武场外的泥地里,半天没能爬起来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震住了。
几秒钟后,那青年挣扎着坐起身,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缓缓收回手掌的张之维。
“哇——”
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嚎,响彻了整个龙虎山。
这位名震天下的翘楚,这位被誉为年轻一辈领军人物的天才,就那么坐在地上,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,放声大哭。
哭得撕心裂肺。
哭得委屈至极。
哭得……让整个异人界都陷入了呆滞。
……
现实世界。
某处隐秘的庄园内。
陆瑾陆老爷子,正端着一杯上好的大红袍,满脸红光地看着天空中的画面。
当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时,他还得意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。
“想当年,老夫年轻的时候,也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的动作僵住了。
当那记清脆的耳光响起,当那个熟悉的哭声传来时,他手中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陆瑾那张原本红润的老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充血、变红、发紫,最后涨成了一片深沉的猪肝色。
他吹胡子瞪眼,感受着周围那些小辈们想笑又不敢笑,一个个憋得浑身发抖的目光,只觉得一张老脸火辣辣的疼。
最终,所有的愤怒和羞耻,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陆瑾颓然地坐回椅子上,摆了摆手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唏嘘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。
“老夫承认……”
“在这位老哥面前,我们这群人,确实当了一辈子的配角。”
……
金色卷轴的画面,在此时又转了回来。
不再是几十年前的演武场。
而是现在。
龙虎山,天师府。
年迈的老天师,就那么随意地坐在府邸的门槛上,他身前是层峦叠嶂,身后是百年道观。
他什么也没做。
只是静静地睁开了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,平淡地,看了一眼面前生机勃勃的林海。
就是这一眼。
刹那之间,整个喧闹的山林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正在啼鸣的百灵鸟,歌声戛然而止,僵在枝头。
不知疲倦的夏蝉,聒噪的鸣叫声瞬间消失,仿佛被掐住了脖子。
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停了。
山涧溪水的潺潺声,停了。
甚至连一只正在追逐松果的松鼠,都以一个滑稽的姿势,凝固在了半空中,全身的毛发炸开,瑟瑟发抖。
万籁俱寂。
这不是修为。
这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功法或者异能。
这是一种来自生命最深处的颤栗,是低等生物在面对绝对的、无法理解的“天敌”时,被彻底剥夺一切行动能力的本能反应。
这是生命层次的,彻底压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