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想要停下,可前冲的惯性却让他们无法止步。
他们的人生,也永远地停在了这一刻。
一个被金光侧面擦过,半边身子瞬间炸成血雾。
另一个则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震碎了五脏六腑,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,七窍流血,死不瞑目。
自始至终,老天师的步伐没有出现过哪怕一毫秒的停顿。
他的眼神甚至都没有在那些倒下的尸体上停留。
在他眼中,这些人不是对手,不是敌人,甚至连阻碍都算不上。
他们只是需要被清扫的……灰尘。
“上!一起上!”
“用炁弹!别近身!”
后方的全性成员们终于从那份震撼中惊醒,恐惧压倒了理智,他们疯狂地催动体内的炁,各种颜色的能量光团、淬毒的暗器、诡异的咒术,铺天盖地般朝着老天师轰击而去。
然而,所有的攻击,都在靠近老天师周身三尺之地时,如泥牛入海,消弭于无形。
火焰熄灭。
冰霜融化。
毒雾被净化。
那些凝聚了他们毕生修为的炁弹,连一丝涟漪都无法在那层流淌的金光上激起。
老天师依旧在走。
他走进了人群。
于是,清理开始了。
一名全性成员被震飞,身体撞在后方的墙壁上,将坚硬的岩石撞出了一个人形凹坑,缓缓滑落。
一名全性成员试图从背后偷袭,可他的手掌还未触及金光,全身的骨骼便寸寸碎裂,瘫倒在地,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。
一名精通土行术的成员刚刚遁入地下,地面之上,老天师的脚步正好落下。
“轰!”
一股金色的炁透过地面,狂暴地贯入地底。下一秒,那名成员所在的位置,地面猛地炸开,一具焦黑的尸体被硬生生从地里“吐”了出来。
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。
这是一场天灾。
老天师一个人,就是一场无可阻挡、无可抵御、无可逃避的……天灾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……绝顶吗?”
某个异人门派的驻地内,一名刚刚崭露头角的天才小辈,正死死地盯着屏幕,他的嘴唇在哆嗦,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战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他脸上的骄傲、自信、以及对未来的所有憧憬,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。
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可以追赶的目标。
他看到了神。
视频中,一处远离战场的阴影里。
全性代掌门,龚庆,正站在那里。
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,此刻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在人群中信步游缰的金色身影,那双曾经策划了甲申之乱以来最大风波的眼睛里,只剩下无尽的、正在蔓延的恐惧。
他的手指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。
那把被他用来伪装身份、从不离手的小巧纸扇,不知何时,已经被他掌心的冷汗浸透,更被他失控的指力捏成了一团扭曲的、不成形状的废纸。
他原本以为,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。
他算计了人心,算计了时机,算计了田老的执念,算计了整个异人界的反应。
他以为自己是那个掀动棋盘的棋手。
可直到此刻,直到这位老人真正走下龙虎山,他才在最深沉的恐惧中明白,自己那引以为傲的、精妙绝伦的计划,在眼前这尊神祇绝对的、纯粹的暴力面前,是何等的可笑,何等的幼稚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棋局。
那只是一个孩童,用石子去挑衅一头沉睡的远古巨龙。
龚庆意识到,自己捅破了这辈子,乃至这个时代以来,最大、也最不可能被弥补的篓子。
他引出来的,不是一尊可以谈判、可以讲道理的佛。
而是一尊,前来索命的修罗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徒劳攻击、然后被一一清理的同伴,又绝望地看向那个孤独行走的金色身影。
一个荒诞而又无比真实的想法,在他的脑海中炸开。
老天师一个人,包围了他们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