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臂猛地抬起,指向那被厚重岩层阻隔的天穹方向。
“你给朕看看天上!你给朕好好看看!”
“大明的常十万,已经登上了天道金榜!整个大明,国运沸腾!”
“朕的将军们,王翦,蒙恬,他们都在为了大秦的荣耀,在帝国境内四处奔走,寻找传说中的神兵利器!”
“而你!”
嬴政的手指,最终笔直地指向了自己的儿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“嬴长青!朕的十九子!大秦的公子!却像只地鼠一样,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,玩弄这些废铁零件!”
他的质问,一声比一声更加严厉,一声比一声更加失望。
“你告诉朕!这些东西,能不能帮朕的大秦,压过那个正在崛起的大明?”
“你告诉朕!你这些所谓的‘研究’,能不能让朕的名字,让大秦的名字,也出现在那无上荣光的金榜之上?!”
嬴长青的目光,平静地迎接着父亲雷霆般的怒火。
他的视线扫过那些被嬴政贬斥为“垃圾”的精密构件——那枚由上万个零件构成的微型反应核心,那些缠绕着电磁约束线圈的管道,以及那张画着质能转换公式的草稿。
“父皇,金榜盘点的,是神兵。”
嬴长青淡淡开口,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那是用鲜血、杀戮和虚无缥缈的玄学,堆砌出来的利刃。”
“而儿臣在这里制造的,是真理。”
“真理?”
嬴政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,怒极而笑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真理?你跟朕谈真理?”
他的笑声在石室中回荡,充满了无尽的失望与嘲讽。
“在这个弱肉强食,国与国之间只有吞并与被吞并的大陆上,剑足够利,就是真理!拳头足够硬,就是真理!”
他一脚踢开脚边的一卷金属丝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这些废铁,能杀人吗?”
嬴长气没有辩解。
他如何向一个处在封建文明顶端的帝王,去解释什么是量子力学,什么是强相互作用力,什么是将物质最本源的力量彻底释放?
那无异于对牛弹琴。
在父皇的认知里,这恐怕比疯人院里的疯言疯语还要荒谬。
“父皇,若是大秦的将士需要更锋利的武器,儿臣日后可以为他们制造更好的。”
嬴长青转过身去,不再看自己的父亲,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眼前那台已经接近完工的微型反应堆。
那里面,蕴藏着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力量。
“但现在,请回吧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疏离。
“这金榜,于我而言,不过是过眼云烟。”
嬴政死死地盯着儿子的背影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背影。
孤傲,决绝,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他所有的怒火,所有的质问,都像是砸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,没有得到任何他想要的回应。
胸中的怒意与失望交织,最终化为一片刺骨的冰冷。
他最后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警告,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,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。
“若是等到榜单公布前二十名,大秦,还没有一柄神兵登榜……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意。
“朕,会亲手砸了你这座府邸,将你这些所谓的‘真理’,付之一炬。”
“然后,把你,送去北境边疆,筑长城!”
说罢,他猛地一拂衣袖。
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劲风,将地面上的几张图纸吹得四散纷飞。
他转身,决然而去。
沉重的脚步声在石阶上渐渐远去,直至消失。
地下的轰鸣声,重新占据了整个空间。
嬴长青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仿佛没有听到父亲那最后的通牒。
许久,他才缓缓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眼前那台机器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在那核心之处,一抹微不可查的光芒,正在稳定地运行着,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。
他轻声呢喃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和这台冰冷的机器能够听见。
“父皇,当我的‘水滴’完工之时……”
“这所谓的天道金榜,或许……也会感到战栗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