噌——!
一声龙吟。
嬴政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。
天问!
大秦国运所铸,名匠呕心沥血,随他征战六国,剑锋之下亡魂无数的当世宝刃!
剑身寒芒毕露,一股凌厉的剑气瞬间锁定了嬴长青手中的那片“废料”。
“朕今日倒要看看!”
“你这些用来补锅底的废料,到底有多结实!”
话音未落,嬴政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身之上,天问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。
他猛地一剑劈下!
这一剑,含着始皇帝的滔天怒火,足以开碑裂石,断金切玉。
在他看来,那片薄薄的“铁片”,会在接触剑刃的瞬间,被他狂暴的真气绞成齑粉!
当!!!
一声炸响。
那声音,尖锐,刺耳,完全不似金铁交鸣,反而像是一柄九天神锤,狠狠地砸在了一座万古铜钟之上!
恐怖的音波扩散开来,震得整个院子的金属碎片都嗡嗡作响。
嬴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反震之力,顺着剑身疯狂地涌入手臂。
他的虎口瞬间被撕裂,鲜血迸现。
手中的天问剑,竟在这股巨力下险些脱手飞出!
怎么可能?!
嬴政强行稳住身形,低头看向自己的佩剑。
下一刻,他的瞳孔,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
只见那柄随他一统天下,斩敌无数,名震大秦的天问宝剑,那锋锐无匹的剑刃之上……
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豁口!
一个米粒大小,却深可见骨的豁口!
而嬴长青手中那片薄薄的,被他用来“补锅底”的银色废料,在承受了始皇帝的全力一击后……
毫发无损。
甚至,连一道浅浅的白痕都没有留下。
它依旧静静地躺在嬴长青的手中,闪烁着那种冰冷的,仿佛在嘲笑着什么的光泽。
死寂。
整个院子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。
跟在嬴政身后的章邯和几名影密卫,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。
他们脸上的神情,比之前看到项羽获得战神传承时,还要震撼,还要不可思议。
始皇帝的佩剑,天问!
竟然……
竟然断在了一片用来补锅底的废料上?
这个念头,让他们的世界观,在瞬间崩塌,碎裂。
嬴政的心中,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,极致的荒谬感,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,让他浑身冰冷。
“这……”
他的声音,第一次出现了控制不住的颤抖。
“这到底……是什么东西?”
嬴长青看着嬴政的反应,心中暗道一声不好。
玩脱了。
他连忙摆出一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,手中的“废料”也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父皇恕罪!父皇恕罪!”
他连声解释,声音里充满了惶恐。
“这……这可能只是运气好,对,运气好!”
“儿臣刚才往熔炉里加料的时候,手滑……不小心掺了点不知名的黑色矿渣进去,可能,可能是刚好起了点什么反应,让这铁片……变硬了那么一点点……”
矿渣?
运气好?
嬴政死死地盯着嬴长青那张显得无比“纯良”,甚至有些“愚笨”的脸。
内心的惊涛骇浪,不仅没有平息,反而卷起了更加恐怖的漩涡。
他或许不懂炼器之术。
但他懂人!懂天下!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能硬撼天问剑而无损,甚至崩碎其锋刃的东西,绝不是区区“矿渣”和“运气”能够解释的!
嬴政的目光,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儿子。
这个一直被他视为不务正业,沉迷奇技淫巧的废物十九子。
难道……
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念头,不可遏制地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。
难道这个逆子,一直在用这种荒诞的方式,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隐藏着什么……
隐藏着大秦真正的,足以逆转乾坤的秘密武器?
这个念头一出现,便再也无法挥去。
带着这种足以颠覆他过往二十年认知的自我怀疑,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,嬴政一言不发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片银色废料。
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那个还在“瑟瑟发抖”的儿子。
然后,他转身,沉默地离开了这座府邸。
他需要回去。
需要一个人,好好地,冷静地,去思考这个一直被他彻底忽略的,最大的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