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恐惧。
是极致的、无法置信的狂喜!
“海燕……大哥!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、如同野兽悲鸣般的嚎叫,从岩鹫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!
他疯了一般,第一个冲了上去!
什么贵族的体面,什么死神的仪态,在这一刻,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!
他只想冲过去,用自己的双手,去触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!
而在他身后,那个总是用泼辣和强硬来伪装自己的女人,志波空鹤,再也无法维持她那坚不可摧的面具。
泪水,决堤而出。
顺着她那冰冷的面具边缘,无声地、疯狂地滑落。
她捂着嘴,双腿发软,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那个身影……
是她生命中最初的光。
也是她心中最深的痛。
被复活的志波海燕,先是有些茫然地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手,干净,有力,充满了生命的气息。
他感受了一下体内那澎湃而熟悉的灵压,又环顾四周,看到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
浮竹队长……京乐队长……总队长……
当他的目光,最终锁定在人群中,那个已经长大成人,比记忆中高了许多,正朝自己狂奔而来的弟弟时。
当他的视线,越过人群,看到远处那个满面泪痕,跪在地上,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娇小身影时。
他原本迷茫的眼神,瞬间变得无比清澈。
所有的记忆,如潮水般涌回。
被虚侵蚀的痛苦。
亲手将刀刃引向同伴身体的绝望。
以及,在意识沉入永恒黑暗前的最后一抹释然。
一切,都回来了。
“哟。”
志波海燕的脸上,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,足以融化一切冰雪的笑容。
他看着冲到自己面前,已经泣不成声的弟弟,抬起手,像小时候一样,用力地揉了揉岩鹫那头杂乱的头发。
“空鹤,岩鹫……”
“你们都长这么大了啊。”
这句平淡的,仿佛只是隔了数日未见的问候,瞬间击溃了志波姐弟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岩鹫再也忍不住,一把抱住海燕的腰,将脸深深地埋进兄长的怀里,发出了压抑多年的、委屈至极的哭声。
空鹤亦是跌跌撞撞地走来,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强势的大姐头,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,只是抓着兄长的衣袖,泪流不止。
海燕的目光,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,随后,他转向了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的身影。
他迈开脚步,穿过人群,走到了露琪亚的面前。
他伸出了手。
“辛苦你了,露琪亚。”
他的声音,依旧是那么的温和,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谢谢你,遵守了我们的约定。”
这一刻,跨越生死的重逢,瞬间打破了维度空间里那庄严而肃杀的气氛。
这已经不再是什么简单的过往盘点。
这是一次,真正逆转了因果,改变了世界的……神之降临!
“海燕!”
浮竹十四郎老泪纵横,他苍白的脸上,涌现出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。
他跌跌撞撞地走上前,不顾队长的威仪,死死地抱住了自己此生最得意的弟子。
因为过度的激动,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眼前这一幕,对于在场所有死神的冲击,是颠覆性的。
言出法随。
视生死轮回如无物。
这种逆天而行的权柄展示,让所有队长对那位维度主宰的敬畏,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。
山本元柳斋重国握着拐杖的手,青筋暴起,却又缓缓松开。
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。
没有再出言干预。
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种力量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,所能抗衡的范畴。
那是……更高维度的存在。
而在人群的阴影里。
蓝染惣右介,那个永远挂着温和笑容的男人,藏在镜片后的那双棕色眼眸,此时终于无法再维持那份从容。
他的瞳孔深处,翻涌着极其深刻的、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忌惮。
他费尽百年心机,不惜背叛一切,染指禁术,所追求的,就是通过崩玉,打破死神与虚的界限,从而踏入更高的领域。
而对方……
对方只是随口一句话,便能将一个彻底消亡的灵魂,从轮回之外,从虚无之中,完整无缺地重新带回现世。
这种差距……
这种如同天堑鸿沟般的差距,让他第一次,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,名为“挫败”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