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染惣右介眼底的阴霾尚未散尽,那片猩红战场定格的画面便已悄然隐去。
平子真子带来的震撼余波,仍在死神们的心海中激荡,掀起自我怀疑的惊涛骇浪。
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,几乎要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千年信念彻底颠覆。
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死寂中,屏幕上的光芒再次流转、重组。
新的名字,浮现。
凤桥楼十郎。
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,空间内压抑的气氛被一丝微弱的骚动撕开了一道裂口。
低沉的议论声再次响起,却远没有之前那般惊惧。
“凤桥……楼十郎?”
“假面军团的另一位队长。”
“我记得他,总是摆弄着乐器,一副艺术家的做派。”
相较于平子真子那颠倒世界的恐怖法则,这位总是带着一丝优雅与艺术气息的金发男子,在众人的记忆中,似乎并不具备同等级别的威胁性。
他的形象,更像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贵族,而非一个能掀起腥风血雨的战士。
然而,屏幕上的画面,很快就用最冰冷、最残酷的方式,将他们这种天真的固有印象,碾得粉碎。
画面亮起。
那是一片满目疮痍的战场。
大地被撕裂,建筑化为齑粉,空气中弥漫着灵子结构彻底崩坏后产生的刺鼻气味。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毁灭性的风暴。
废墟的中央,凤桥楼十郎优雅地站立着。
他的动作不带丝毫烟火气,更没有半分战斗的紧张。
他像是在进行一场华丽的指挥。
他手中的斩魄刀——金沙罗,那柄形似西洋剑的华美武器,被他轻轻拉动。
一声清脆而悠扬的共鸣,穿透了战场的喧嚣。
“卍解。”
他轻声宣告。
“金沙罗舞蹈团。”
声音落下的刹那,整个世界仿佛被拉入了一个诡异的剧场。
他的身后,阴影被无限拉长、扭曲,最终化作实体。
一个……不,是一整个乐团,从虚无中诞生。
那是一个个体型巨大,穿着怪异小丑服饰的巨人乐团。他们有的手持巨型指挥棒,有的抱着扭曲的大提琴,每一个都像是从孩童最深沉的噩梦马戏团中走出的怪物。
他们没有生命,却散发着比生命更浓烈的死亡气息。
每一个巨人,都代表着一道致命的乐章。
这是一场视觉与听觉的盛宴。
更是一场,为敌人精心准备的终极葬礼。
冰冷的解说词,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始剖析这卍解的核心逻辑。
“基于‘声音’产生的极致幻觉。”
“但其最恐怖之处在于——幻觉的真实化。”
“只要目标的大脑皮层接收并处理了这段旋律,其所遭遇的一切幻象,都将在大脑的强制指令下,转化为不可逆转的真实生理伤害。”
“换言之,你的大脑,会亲手杀死你的身体。”
画面中,无数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,灵压汇聚成毁灭的洪流。
面对这排山倒海的攻势,凤桥楼十郎仅仅是轻轻抬手,挥动了手指。
他不是在战斗。
他是在指挥一场死亡的交响。
“第一乐章,海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