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当山,紫霄宫之巅。
苏离看着天幕中宋缺那霸道绝伦的身影,以及那冲霄而起的无匹刀意,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。
他轻轻拍了拍手,像是在为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鼓掌。
这宋缺的孤高与骄傲,确实是这份榜单之上,一抹极为动人的色彩。他的道,纯粹到了极致,也霸道到了极致。
然而,就在宋缺的盘点落幕,那股霸烈天下的刀意尚未从九州众生的心头完全散去之时,天道金榜的画风,发生了极其剧烈,甚至堪称一百八十度的转折。
如果说,宋缺代表的是焚尽万物的至刚至阳。
那么接下来的这位,便代表了冰封千里的至阴至寒。
原本因宋缺奖励而变得璀璨夺目的金色天穹,光芒开始急速黯淡。
紧接着,一抹幽深诡谲的蓝白色,如同墨滴入水,自金榜中央悄然晕开,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侵染了整片天幕。
那不是天空的颜色。
那是一种源自于法则层面的色彩,带着绝对的死寂与冰冷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气,顺着金榜的投影,无视了空间的距离,降临在九州的每一寸土地之上。
这股寒意并非凡俗的低温,它穿透了衣物,穿透了屋舍,甚至穿透了武者护体的真气,直抵人的灵魂深处。
九州各地的气温,在短短几个呼吸之内,骤降了十几度。
江南,无数画舫的湖面上,一层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,惊得船上的才子佳人惊呼连连。
北地,正在操练的铁骑呼出的白气,竟在半空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,簌簌落下。
原本繁花似锦的季节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,强行拖入了最酷烈的数九寒冬。
无数生灵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潮中瑟瑟发抖,他们惊骇地抬头望天,只见那幽蓝色的天幕之上,一行新的大字缓缓浮现。
其字体纤细而锋利,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高傲。
【九州金榜第二十四名:移花宫主,邀月!】
……
绣玉谷,移花宫。
这里是世间最美丽的所在,四季如春,百花不败。
然而此刻,这座与世隔绝的山谷,却被一层厚厚的寒霜彻底覆盖。
娇艳欲滴的花瓣上凝结着剔透的冰棱,翠绿的叶片变得惨白僵硬,整座山谷化作了一片琉璃般的死亡花园。
这彻骨的寒意,其源头,直指谷地最高处的那座宫殿。
大殿之内,空旷而死寂。
一道身影,并未落于地面,而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。
她身着一袭如雪的白衣,不染半点尘埃。
那张容颜,美到了极致,也冷到了极致,找不出一丝瑕P,却也找不出一丝人气,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威严。
她的那双眸子,根本不像人类的眼睛。
那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万年冰泉,沉淀着无尽的孤高与淡漠,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。
邀月。
移花宫当代之主,一个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战栗的名字。
她静静地看着天穹之上,属于自己的排名,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她那白皙如玉的额角,一根淡青色的血管,却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。
“排在宋缺之后?”
她的声音响起,清冷如冰珠落玉盘,却蕴含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。
“这天道,竟然觉得本宫,不如那个玩刀的男人?”
邀月冷哼一声。
没有真气爆发,没有杀意泄露。
但她身侧两名垂手侍立的贴身侍女,手中刚刚奉上的,用千年暖玉制成的茶杯,竟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腻的齑粉,簌簌飘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