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眼前这杯所谓的“百草液”,却是将那长生大道上最甘美的果实,直接摘下,碾碎了,喂到了他的嘴里!
这不是凡间的酒水!
这是琼浆!是玉液!是仙家才能享用的神酿!
嬴政脑海中惊雷阵阵,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,视线从杯中残余的一滴晶莹液体,一寸寸地移动到嬴长歌那张依旧挂着淡然笑意的脸上。
朕的这个儿子……
他哪里是什么不成器的废物!
他分明是一尊隐于凡尘俗世的谪仙!是一条潜于九幽深渊的神龙!
意识到这一点,嬴政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,并非是发现了长生之路的狂喜。
而是极度的警惕。
是君临天下者,对于一个超出掌控的、无法揣度的存在的本能防备与……守护!
他的目光骤然一冷,如万载玄冰,带着彻骨的寒意,扫向一旁还沉浸在恐惧中无法自拔的赵高。
那眼神,没有杀意,却比任何刀锋都来得凌厉。
赵高浑身一个激灵,如坠冰窟,双腿一软,直接俯身跪倒在地,整个身躯紧紧贴着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他知道,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陛下,动了杀心。
嬴政决定,从这一刻起,封锁听雪别苑的一切。
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到他。
在他看来,长歌这种“淡然”,这种“懒散”,是一种远超世间所有权谋的、最高明的藏拙。
在这风起云涌,诸王并立,暗流汹涌的神州大陆,自己这个深藏不露的麒麟子,需要的不是被推到风口浪尖,而是需要绝对的宁静。
他必须得到最好的保护!
“朕累了。”
嬴政挥了挥手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疲惫与霸道。
“云州之事,朕自有分寸,你先退下。”
“喏……奴才告退……”
赵高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起身,躬着身子,一步步倒退着,直到退出别苑大门,才敢转过身,用尽全身力气,狼狈逃离。
正当别苑内重归寂静,嬴政准备拉着嬴长歌,真正深入地谈一次话时。
毫无征兆地,整片神州大陆的天空,发生了异变。
原本晴朗的万里长空,那高悬的烈日,那飘荡的白云,在这一刻,尽数褪去了色彩。
并非被乌云遮蔽。
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从画卷上轻轻抹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浩瀚无垠的紫金之色。
那光芒不知从何而起,不知其源头,宛如一道横贯了整个天穹的巨大神虹,瞬间照亮了神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。
它的光芒神圣、威严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苍茫古意。
无论是咸阳宫中的大秦始皇帝,还是远在万里之外,其余各大皇朝的帝王;无论是那些隐匿在名山大川、苦修闭关的武林泰斗,还是行走于乡野市井的贩夫走卒。
在这一刻,所有人都仿佛有所感应。
他们同时停下了手中的一切,不约而同地抬起头,望向了那片被无尽紫金光芒所笼罩的、不可思议的天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