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看着眼前这荒诞至极,却又真实发生的一幕,只觉得自己的心神都在剧烈地摇曳。
这位刚刚踏入传说中天人合一之境,引动天地异象的大秦第一剑圣,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感受那足以傲视神州的磅礴力量,不是向他这位君主谢恩,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。
他只是转身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步伐沉稳,不带丝毫烟火气,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天地的脉络之上。
然后,他走到了那棵歪脖子树下。
在嬴长歌那轻微而富有韵律的鼾声中,盖聂的眼神复杂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境地。
那里有堪破武道终极后的震撼。
有被一言点醒,挣脱半生心魔的无尽感激。
有面对深不可测存在的本能敬畏。
最终,这一切的情绪,都沉淀为一种超脱了君臣、身份、地位的……虔诚。
下一刻。
在嬴政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,这位新晋的陆地神仙,大秦帝国最锋利的剑,对着那个在树下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少年,深深地,深深地弯下了他那比剑锋还要孤高、还要挺直的脊梁。
没有言语。
这一个鞠躬,超越了世间一切的礼节。
这是一个弟子,对传道授业解惑之师,所能行使的最崇高,最真挚的大礼。
院中的空气,死寂一片。
唯有那轻鼾声,依旧我行我素地响着,仿佛在嘲弄着这满院的惊世骇俗。
……
也就在咸阳城这座别苑中发生着足以颠覆武林格局的剧变之时,整个神州大陆,早已暗流汹涌。
随着长生榜前两名的公布,那张脆弱的、维持了数十年的平衡桌案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悍然掀翻。
各大皇朝的密探,如同被惊扰的蝗群,在神州广袤的土地上疯狂穿梭,将一份份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绝密情报,雪片般送往各自的权力中心。
大明皇朝,紫禁城。
乾清宫内,灯火通明。
年轻的天子朱厚照,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,他死死盯着御案上那份关于大秦近况的密报。
空荡荡的国库账本,就摊在旁边,每一个赤红的数字,都在灼烧着他的眼球。
“王翦……三十万大军……”
朱厚照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中透出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辣。
“嬴政的动作太快了!云州刚刚并入金榜版图,他的大军就已经完成了清场!如今,整个云州都成了他大秦的后花园!”
他猛地一拳砸在龙案上,震得笔墨纸砚一阵跳动。
“若是再让他们得了那所谓的‘万剑归宗’传承,大明……危矣!”
殿下,一名老太监躬着身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朱厚照胸膛剧烈起伏,目光扫过另一份情报,上面赫然是关于大秦九公子嬴长歌的种种描述。
“红薯,土豆……”
“改变民生之神物……”
“其所居别苑,被始皇帝亲自下令,以影密卫封锁,任何人不得靠近……”
“长生之秘……”
朱厚照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一抹疯狂的火焰在他瞳孔深处点燃。
他知道,大明已经没有时间按部就班地发展了。
必须行险!
……
北方的草原,黄金帐内。
刚刚收敛了不可一世狂态的天下会之主雄霸,正与一位头戴金冠、身形魁梧的男人对坐。
那人,便是大元的大汗。
“嬴长歌……”
元朝大汗的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一个公认的病秧子,一个被咸阳遗忘了十几年的废材,却能拿出连神农都未曾见过的神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