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“暗伤”两个字钻入她耳中的瞬间,她脸上的媚笑,彻底凝固了。
轰!
这两个字,比任何雷霆万钧的掌力,都更让她心神剧震。
她的脸色,在一刹那间变得惨白。
强行冲击天魔功第十八层……留下的暗伤!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
这是她心底最深、最黑暗的秘密!
是她修为停滞不前,始终无法迈出最后半步的根源!
此事,普天之下,除了她的师父,阴后祝玉妍之外,绝无第三人知晓!
眼前这个男人,他……他究竟是谁?!
他怎么会知道!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,顺着她的脊椎疯狂上涌,让她四肢冰凉。
这一刻,她才真正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,究竟是何等无法揣度的存在。
先前的劫持计划,现在回想起来,是何等的可笑,何等的无知。
她死死地盯着面前那杯清茶,碧绿的茶汤中,倒映出她苍白的面容。
她咬了咬细碎的银牙,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伸出微微颤抖的玉手,端起了那只悬浮在空中的茶杯。
一饮而尽。
刹那间。
一股极其温润、宏大,且充满了无穷生机的暖流,顺着她的喉咙,轰然爆发!
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力量。
完全不同于武者修炼出的真气,也并非天地间的元气。
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、仿佛是生命本源,是天道初开时的力量!
这股力量甫一入体,婠婠只觉得浑身上下亿万个毛孔都在瞬间舒张开来,每一寸经脉,每一滴血液,都在这股力量的洗礼下,发出了欢快愉悦的鸣叫。
那些纠缠她数年,如同附骨之疽,让她痛不欲生的顽固暗伤,在接触到这股灵力的瞬间,便如同春日下的冰雪,土崩瓦解,消融得无影无踪!
经脉前所未有的通畅!
气血前所未有的旺盛!
甚至……
她那多年未曾动摇,坚固得让她绝望的功法瓶颈,竟然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之下,开始疯狂地松动,发出了“咔咔”的碎裂声!
轰!
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真气波动,以婠婠的身体为中心,猛然席卷了整个别苑!
狂风骤起,吹得四周树木疯狂摇曳,落叶漫天飞舞。
在那一刻,她竟然直接冲破了原本遥不可及的关卡!
天魔功,第十八层……成了!
这……
这不是武学……
这绝不是凡间该有的力量!
婠婠体内的真气还在疯狂暴涨,但她的精神,却在这一刻彻底崩溃。
她双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身体,整个人“噗通”一声,跪倒在了草地上。
她抬起头,眼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狡黠与魅惑,只剩下最纯粹、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。
她看着嬴长歌那个依旧慵懒地靠在躺椅上的背影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:
这别苑里坐着的,不是凡人!
他不是武者!
他是真正的……仙!
“公子……奴家……奴家知错了……”
婠婠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着,带着哭腔,她再也没有了先前身为阴葵派妖女的半分傲气与自信。
在绝对的神迹面前,一切心机与手段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嬴长歌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,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茶喝完了,就在这儿当几天扫地的吧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目光扫过被刚才那股气浪卷起的满地落叶。
“正好,别苑里的落叶这几天多了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