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庭院中的气氛却没有丝毫变化。
嬴长歌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,手中的烤肉串不紧不慢地翻动着,油脂滴入炭火,滋滋作响,浓郁的肉香混杂着灵蜜的甜香,愈发诱人。
婠婠眨了眨眼,顺着嬴长歌的视线望向那扇朱漆大门,却什么也没感知到。
可她相信公子的判断。
她放下了手中的扇子,原本慵懒妩媚的气质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影般无处不在的诡秘与森然。
焰灵姬也停下了布置碗筷的动作,赤足轻点,身形飘然后退,指尖一缕赤红色的火焰无声燃起,在夜色中摇曳,危险而又美丽。
空气中的香甜气息,似乎都因此染上了一丝肃杀。
然而,一息。
十息。
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。
别苑的大门外,除了风吹过街角的呜咽声,再无半点动静。
那些预想中的“小老鼠”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公子?”
婠婠有些疑惑,难道是那些人被吓退了?
嬴长歌将一串烤得外焦里嫩、金黄流油的雪花肉递给焰灵姬,又拿起另一串,慢条斯理地吹了吹。
“别急。”
“聪明的老鼠,在进洞前,总会先派些更蠢的东西来探探路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眼神却穿透了院墙,落在了咸阳城更远处的某个方向。
那里,一股混乱、污浊、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气息,正在以惊人的速度,撕裂长空,笔直地朝着听雪别苑冲来。
……
听雪别苑的规模并不算大。
随着婠婠的入住,以及嬴长歌随手种下的各种灵植在磅礴的灵气滋养下疯狂生长,这原本还算清幽的院落,竟显得有些拥挤。
尤其是后院,那些蕴含着灵气的木料堆积如山,处理起来颇为费力。
嬴长歌原本正盘算着,是不是该通过系统任务,再兑换点“全自动灵力伐木傀儡”之类的东西。
他没想到,这系统似乎比他自己更懂他的懒。
一个现成的苦力,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那是一个极其寂静的午后。
咸阳城上空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,似乎被夏日的炎热冲淡了些许,连别苑外的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突然。
“铮——!”
一道凄厉至极的剑啸,毫无征兆地划破了这份宁静。
那声音不似金铁交鸣,更像是一头濒死的凶兽在用生命发出最后的咆哮,充满了无尽的毁灭与疯狂。
声音响起的瞬间,别苑外围,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光幕剧烈波动起来。
那是嬴长歌随手布下的简易幻阵。
下一刻,光幕如同被巨石砸中的镜面,轰然破碎,显露出别苑中生机盎然的真实景象。
一道身影,裹挟着冲天的黑色气焰,撞了进来。
那是一个男人。
他满头白发狂乱舞动,每一根发丝都沾染着不祥的黑气。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,露出下面虬结的、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肌肉。
他的双眼,是纯粹的、不含一丝杂质的猩红。
里面没有理智,没有思考,只有最原始,最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欲望。
此人,正是近年来在神州江湖上凶名赫赫,以一手疯魔剑道屠戮无数,被冠以“白发剑魔”之名的独孤一方。
为了强行突破剑道桎梏,他剑走偏锋,吞噬了数种来源驳杂的邪门真气。
力量是得到了,神智却被彻底侵蚀。
如今的他,已不能称之为人,而是一头只知道杀戮,想要毁灭眼前一切生灵的凶兽。
“滚开!”
沙哑、破碎,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挤出。
“挡我者……死!”
他根本没有看清院中的景象,只是本能地锁定了那气息最鲜活、生命力最旺盛的存在——正躺在松树下摇椅上小憩的嬴长歌。
手中的巨剑被高高举起。
那是一柄门板似的阔剑,剑身之上坑坑洼洼,此刻却被浓郁如墨的黑色剑气完全覆盖。
嗡!
十几丈长的黑色剑芒,撕裂了空气,带着将一切都斩断、吞噬、腐蚀的恐怖威压,直劈而下!
剑芒未至,那股邪异的气息已经让院中的几株灵草瞬间枯萎,化作飞灰。
“找死!”
正在清扫落叶的婠堠,绝美的脸上寒霜密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