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屈指一弹,一道无形的螺旋劲气就要射出。
然而,她的肩膀却被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一拨,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开了半步。
出手的,正是嬴长歌。
他甚至连身子都没从摇椅上起来。
面对那足以让任何天象境高手都为之色变的毁灭一剑,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似乎在躲避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。
然后,他随手从脚边的泥土里,捡起了一枚东西。
一枚干枯的松果。
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沾着些许尘土,平凡到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“去吧。”
嬴长歌屈指一弹。
动作轻描淡写,就和弹走衣服上的灰尘没什么两样。
那枚平凡无奇的松果,脱手的瞬间,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。
咻!
一道极其纯正、极其凝练的淡金色光芒,从松果内部绽放开来。
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净化世间一切污秽、凌驾于万法之上的至高意蕴。
原本干枯的松果,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世间最璀P璨的琉璃宝钻,所有的裂纹与尘土都在金光中消弭。
它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,只带起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。
一道纤细的金线,就这么拉了出来。
金线无视了那咆哮的黑色剑芒,无视了那足以腐蚀万物的邪异剑气。
它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漫天黑气。
黑气在接触到金线的刹那,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无声地消融、净化。
在白发剑魔那柄巨剑还没能落下之前,那道金线,便精准无比地,点在了他的眉心。
紧接着,是胸口的膻中穴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原本气势汹汹,仿佛要毁天灭地的白发剑魔,整个身体猛地一僵,所有的动作都凝固在了半空中。
他脸上的疯狂与狰狞,也一并定格。
下一瞬。
他周身那如同实质的浓郁黑气,在一瞬间烟消云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那十几丈长的恐怖剑芒,也化作点点黑光,消散于无形。
他猩红的双眼中,那纯粹的毁灭欲望潮水般退去,在那一缕淡金色仙灵剑意的洗礼之下,竟然透出了一丝茫然,一丝挣扎,最终化作了一丝久违的清明。
嬴长歌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拍了拍手上的浮土。
他走到僵立原地的剑魔面前,上下打量了两眼,像是屠夫在看一头待宰的猪。
“体内的剑意太乱,驳杂不纯,跟一堆烂木头没什么区别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,随口评价道。
“我看你也挺有劲的,这别苑里刚好缺个劈柴的。”
“这样吧,你就在这儿劈三年的柴,好好磨一磨你那一身的杀性。”
“什么时候劈好了,我教你,什么才是真正的剑。”
白发剑魔的身躯微微颤抖着。
他体内的邪异真气已经被那一缕仙灵剑意彻底净化,但那股凌驾于这方世界所有剑道之上的至高真意,却留下了一丝烙印,在他的经脉百骸中缓缓流转。
那是他穷尽一生,甚至不惜堕入魔道都无法窥见的终极!
他那因为真气冲突而早已破碎不堪的道心,在感受到这股至高真意的瞬间,竟然奇迹般地开始重组,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与澄澈。
扑通。
这位曾以疯狂与杀戮让整个神州武林闻风丧胆的疯子,此刻双膝一软,对着嬴长歌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他那张原本狂傲不羁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,以及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。
他一言不发,只是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然后,他看到了墙角那一把用来劈杂物的斧头,默默地走过去,捡了起来,径直走向后院那个堆满了灵木的柴堆。
“咔!”
“咔!”
机械、单调,却又无比认真的劈柴声,开始在院中响起。
婠婠站在一旁,看着这魔幻的一幕,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好几下。
“公子……你这是……把堂堂的白发剑魔,当成伐木工了?”
“这要是传出去,整个神州武林,恐怕都要炸裂。”
嬴长歌重新躺回了摇椅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“炸裂就炸裂吧。”
“反正,他劈的柴挺稳,正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