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长歌笑了笑,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。
他只是伸出手指,指了指天空。
“看吧。”
声音落下的瞬间,他嘴角的弧度似乎与天穹之上某种未知的法则产生了共鸣。
“天榜揭晓的那一刻,神州的人们会知道,他们自以为是的武学极限,在真正的魔神面前,是多么的可笑。”
轰隆!
话音未落,天幕之上,那原本辉煌灿烂的金色云海陡然一滞。
紧接着,一抹深沉的暗红,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鲜血,毫无征兆地在云海中心晕染开来。
它扩散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,仿佛一只无形的贪婪巨口,在疯狂地吞噬、污染着那片神圣的金辉。
不过眨眼之间,整个世界的光源都被篡夺。
天空不再是白昼,大地也并非黑夜,而是陷入了一片粘稠、压抑的血色黄昏。
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铁锈味,凭空出现,钻入神州每一个生灵的鼻腔,仿佛有亿万生灵在他们耳边同时被屠戮。
天榜之上,五个扭曲、狰狞的巨大字符,带着焚烧灵魂的邪异气息,缓缓定格。
那不是字,更像是用无数生灵的哀嚎与诅咒浇筑而成的魔咒。
第五名:不死阿鼻道魔身。
九州之内,无数人甚至还来不及理解这六个字背后代表的含义,天幕中的血色光影已然开始流转。
一幅足以让世间所有画师都为之癫狂绝望的画卷,就此展开。
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炼狱。
天空是暗红的,大地是枯白的。
奔腾的江河是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浆,连绵的山脉是层层叠叠堆积起来的尸骸。
就在这片仿佛被神佛遗弃的万尸坑中央,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男人。
他浑身上下,都被一种暗红色的鳞甲所覆盖,那并非甲胄,而是从血肉中生长出来的角质层,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闪烁着冰冷锋锐的金属光泽,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、暗黑色的血迹。
最让人灵魂悸动的是他的眉心。
那里没有皮肤,而是一道狰狞的、垂直的裂缝。
此刻,那道裂缝正缓缓张开,一只不属于人类的、燃烧着血焰的竖瞳魔眼,从中睁开,它的视线漠然地扫过画卷,却让天幕下所有与之对视的人,都感到自己的灵魂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几乎要被捏碎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怪物!
大明,紫禁城。
朱无视“霍”地一声从龙椅上站起,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意、仿佛能容纳天地的脸庞,此刻血色尽褪,一片煞白。
他身前的御案,被他下意识按住的地方,坚硬的紫檀木上赫然出现了五道深深的指印。
天幕画面中,杀声震天。
无数身披重铠、手持神兵的精锐士卒,从四面八方结成战阵,向着那万尸坑中央的男人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。
箭雨如蝗。
嗡——!
万千足以洞穿城墙铁门的破甲重箭,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密密麻麻地钉在了那男人的身上。
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。
取而代之的,是金铁交鸣的刺耳爆响,无数火星在那暗红色的鳞甲上迸溅,那些箭矢竟无一能破开他的防御,纷纷被弹飞、折断。
紧接着,数道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冲入战局。
他们是天象境的大宗师。
有人手持神兵,剑光如匹练,撕裂长空。
有人拳意滔天,一拳挥出,空气都被打爆,发出沉闷的雷鸣。
这一次,那男人没有再硬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