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,他根本不屑于去抵挡。
嗤啦!
一道璀璨的刀光闪过,男人的头颅被瞬间斩飞,高高抛起。
紧接着,狂暴的拳罡与掌力轰击在他的躯干之上,那坚不可摧的鳞甲寸寸崩裂,整个身体被硬生生撕开,暗黑色的脏腑混杂着碎骨烂肉,被狂暴的真气余波彻底轰成了漫天血泥。
这一幕的冲击力是如此巨大。
神州各地,无数正在仰望天幕的百姓与武者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当场便控制不住地弯腰呕吐起来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恐怖的怪物终于被彻底诛杀时。
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些散落在血泊尸骸之中的碎肉、断骨、甚至是粘稠的血浆,在落地的瞬间,竟像是拥有了各自独立的生命。
它们开始疯狂地蠕动、聚合。
滋……滋滋……
无数细小的血肉组织互相吸引、拉扯、融合,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胆寒的声响,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虫豸在啃噬着骨头。
仅仅三个呼吸。
就在全神州亿万生灵的注视下。
那个被挫骨扬灰的男人,完好无损地,再一次出现在了原地。
他身上的暗红鳞甲愈发幽深,眉心的魔眼邪光更盛,其散发出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“死亡”而有半分减弱,反而像是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礼,变得更加狂暴、更加邪恶。
他抬起头,那只魔眼射出一道扇形的赤色红光,无声无息地扫过大地。
红光所过之处,无论是那些悍勇的士卒,还是那几位不可一世的天象宗师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,便连人带甲,连神兵带魂魄,一同被蒸发,化为最微不足道的飞灰。
方圆百里,刹那间化为一片死寂的焦土。
这……已经不是武学了!
这是妖术!是魔神之术!
少林,后山。
先前那位点评天下的老僧,身体一软,整个人颓然地坐回了蒲团之上,他眼中再无半点得道高僧的禅意,只剩下最纯粹的、源于生命本能的惊恐与茫然。
金刚不坏身?
龙象般若功?
在这样真正“不死”的怪物面前,那算什么?
那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蝼蚁,自以为是的笑话罢了。
咸阳宫。
嬴政负手立于大殿之外,那双睥睨天下、威严深重的眸子,此刻写满了凝重。
他按在天问剑柄上的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,已经捏得微微发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父皇……您在害怕?”
一旁的扶苏,感受着从父亲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刺骨寒意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嬴政没有回头,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。
“扶苏,朕在想……”
“如果大秦的虎狼之师,在战场上遇到这种杀不死的怪物,朕……该用什么去赢?”
“朕的铁骑能踏平山河,能摧城拔寨,却踏不平这种连死亡都无法收割的恶魔。”
这种感觉,让这位横扫六合、自认天命所归的千古一帝,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“无力”的挫败。
而此时此刻,听雪别苑。
赢长歌看着天幕中那个焚天灭地、不可一世的魔神身影,眼中却闪过一丝淡淡的嫌弃。
还是太丑了。
赢长歌轻轻摇了摇头。
这种通过自残己身、虐杀生灵、再融合低等妖兽精血来换取的所谓不死之身,漏洞百出,也就能在这些眼界浅薄的武夫面前,逞一逞威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