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长歌看着天幕中那个焚天灭地、不可一世的魔神身影,眼中却闪过一丝淡淡的嫌弃。
还是太丑了。
赢长歌轻轻摇了摇头。
这种通过自残己身、虐杀生灵、再融合低等妖兽精血来换取的所谓不死之身,漏洞百出,也就能在这些眼界浅薄的武夫面前,逞一逞威风。
就在赢长歌心念转动之间,天幕之上,那刚刚凝聚成形的血肉魔神影像,连同其焚灭百里的焦土背景,都开始如水波般荡漾、扭曲。
金色的天道榜单并未停止它的动作。
它像是在剥开一颗腐烂的洋葱,要将那最核心、最污秽、最令人作呕的内核,赤裸裸地展现在神州亿万生灵的眼前。
随着第五名的正式揭晓,天道榜单开始向世人揭示这门不死魔身背后,那令人发指的诞生过程。
光影变幻。
天幕的画面,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后,骤然回溯。
时间的长河被强行逆转,画面最终定格在数百年前,一片从未被神州文明所触及的偏远蛮荒之地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、腐败的瘴气,巨大的、奇形怪状的蕨类植物遮天蔽日,让大地终年不见阳光。
不死阿鼻道魔身的创始人,被后世称为大魔神。
然而,画面中的他,并非天生强大。
那是一个青年,一个衣衫褴褛、浑身浴血的青年。他的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,显然骨骼尽碎,丹田处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,昭示着他的武道根基已被彻底摧毁。
他被扔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洞窟,万毒窟。
洞窟的岩壁上,攀附着无数发出幽幽磷光的毒虫与菌类,空气中尽是“嘶嘶”的爬行声与毒液滴落的腐蚀声。
他就躺在这片毒物的乐园中,等待着死亡。
然而,就在他生命力即将燃尽的最后一刻,求生的本能与滔天的恨意,竟让他误打误撞地觉醒了一种诡异的能力。
吞噬。
一只色彩斑斓的毒蝎爬上他的脸颊,高高举起尾刺,他却猛地张开嘴,将其连壳带肉地嚼碎,吞入腹中。
一股阴寒而暴虐的力量,顺着他的喉咙,涌入他残破的身体。
为了活下去,为了复仇,为了修炼这门诡异的神术,他开始潜伏于黑暗之中。
每一天,他都主动吸收着天地间最污浊、最阴冷的戾气。
画面一转,是在一处地底熔岩洞穴的深处。
众人看到了让所有横练武者都头皮发麻的一幕。
大魔神赤裸着上身,将一根根在岩浆中烧得通红的铁钩,亲手,一根一根地,刺入自己的皮肉,钩住自己的每一块骨头。
“滋啦——”
皮肉烧焦的声音,伴随着他自己骨骼被强行拉扯的“咯咯”声,谱写出最恐怖的乐章。
他没有昏厥,反而瞪大了双眼,在痛苦到极致的哀嚎中,强行磨砺着自己的意志。
他的身体在不断地崩溃,又在吞噬地底煞气的过程中不断地重组。
这种自虐到极点的修炼方式,让神州武林中那些以打熬肉身、吃苦耐劳而自傲的横练宗师们,一个个都低下了头。
他们的脸上,血色尽褪。
那所谓的寒暑不侵、刀枪不入,在这种近乎疯魔的自残面前,简直成了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。
然而,这份源于武者对坚韧意志的敬畏,很快就被接下来的一幕,彻底碾碎,化为了彻头彻尾的恐惧与厌恶。
画面再次变幻。
大魔神肉身初成,他需要更多的养料,更强大的精血,来完成最后一步的蜕变。
他将目标,对准了自己的族人。
他设计了一场盛大的庆典,将自己同族的数百名顶尖高手,全部引入了一处与世隔绝的巨大陷阱之中。
当阵法启动,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、将他视为弃子的族人惊恐的面容时,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,没有半分复仇的快意,只有对“食物”的贪婪。
天幕之中,那凄厉的惨叫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时空,清晰地回荡在咸阳宫的上空,回荡在繁华的长安街头,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。
他亲手,用那双刚刚重塑、布满细密鳞甲的手,挖出了他们一颗颗还在温热跳动的心脏。
他将那些心脏塞进嘴里,大口咀嚼。
他撕开他们的喉咙,如同野兽般吮吸着滚烫的精血。
“大逆不道!”
“简直丧心病狂!”
大明,武当山之巅。
张三丰一身道袍无风自动,手中的浮尘猛地一甩,那张仙风道骨、古井无波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如此明显的怒意。
他身后的武当七子,更是个个义愤填膺,气得浑身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