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在这一瞬间。
神州大地，西域边陲，昆仑山脉深处，一处千里冰封的万仞绝壁之上。
一只色彩斑斓的凤尾蝶，正翩翩飞舞，准备落在一块被冰雪覆盖的岩石上。
突然。
它湛蓝色的复眼，捕捉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。
前方的虚空中，毫无征兆地，探出了一只人类的手掌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，干净修长，凭空出现，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延伸而来。
它没有带来任何威胁，指尖只是在凤尾蝶的翅膀旁，轻轻一弹。
一股柔和到极致的力道，将这只迷途的生灵，送向了更温暖的方向。
做完这个动作，那只手顺势而下，摘下了旁边悬崖峭壁上一朵迎着风雪、傲然绽放的雪莲。
嗖。
听雪别苑内。
光华一闪。
赢长歌的手臂从那道光缝中收回。
在他收回的刹那，那道平整柔和的空间缝隙，便瞬间弥合，光芒向内一敛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仿佛它从未出现过。
空气还是那片空气，没有丝毫扭曲，没有半点能量残留。
庭院中，只余下淡淡的花香与微风。
赢长歌转过身，他的手中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朵花。
一朵花瓣上还凝结着寒霜，根茎处甚至还带着清晨露水的雪莲花。
那股独属于极寒雪域的清冽气息，瞬间在温暖的别苑中弥漫开来。
“给。”
赢长歌将雪莲随手递向已经彻底呆滞的师妃暄，语气平淡。
“这花味道清雅，配这别苑的环境，倒是不错。”
咔嚓！
一声脆响，在寂静到落针可闻的庭院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是师妃暄手中的白玉茶杯，从她颤抖的指间滑落，摔在青石板上，碎成了几片。
但她毫无察觉。
她那双一向淡然如水的明眸，此刻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与敬畏，死死地盯着赢长歌手中的雪莲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，几次开合，才终于挤出了不成调的声音。
“公……公子……您……您刚才那是……空……空间横渡？”
这几个字，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。
一旁的盖聂，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尊石雕。
他甚至忘记了呼吸。
作为剑圣，作为站在这个世界武学顶点的男人，他比师妃暄更能理解刚才那一幕，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那黑衣剑客，是强行用剑劈开空间，造成一个毁灭性的通道。
而九公子……
是在空间的脉络中，闲庭信步！
千里之外，取物如探囊。
这不是砸碎玻璃的暴力，这是织补丝绸的巧手。
这是真正意义上，将空间法则玩弄于股掌之间！
面对两人天塌地陷般的震撼，赢长歌却只是摆了摆手，脸上依旧是那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慵懒模样。
“基操，勿六。”
他用一句两人听不懂的话，轻轻揭过了这个话题。
“这不过是空间法则最基础的应用罢了。”
赢长歌看着两人失魂落魄的样子，难得地解释了一句。
“那个虚空瞬裂斩，说到底，还是人在用剑法，用自己的力量去‘驱动’空间，去强迫空间屈服。”
“而我这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回自己空无一物的手上。
“是让空间，自己听话。”
“本质上，就不在一个层级。”
轰！
这最后一番话，如同九天神雷，在师妃暄和盖聂的脑海中轰然炸响，将他们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，也炸得粉碎。
这一刻，师妃暄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不是躺着就是坐着，满身咸鱼气息，甚至有些慵懒散漫的九公子……
心中，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仰望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吗？
原来，天道金榜上那些搅动天下风云，被誉为神话传说的绝世强者……
在九公子的眼中，真的……
只是一场幼儿园级别的玩闹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