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上空,那短暂到几乎不真实的寂静,正在被一种无声的、更为恐怖的风暴所取代。
那只手掌的出现与消失,前后不过几息。
但它所留下的烙印,却并非作用于物质,而是直接铭刻在了神州大陆的天道法则与所有巅峰强者的灵魂深处。
这股风暴的源头,是咸阳。
而它扩散的第一站,便是大明皇宫。
奉天殿。
香炉里燃着顶级的龙涎香,烟气笔直升腾,一丝不乱。
龙椅之上,大明之主朱厚照正百无聊赖地翻阅着一份来自大秦的密报,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“天榜执行者?伪神降临?”
他将奏折随手丢在案上,语气带着几分轻蔑。
“嬴政的运气,看来是用尽了。”
殿下,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使躬身道:“陛下,根据护龙山庄传回的消息,此次降临的伪神至少有五位,其威压远胜当初闯入皇城的那一位。大秦……危在旦夕。”
“那才有趣。”
朱厚照伸了个懒腰,浑不在意。
他很清楚那些金甲怪物的恐怖。
不久前,仅仅一个金甲人,就将他引以为傲的锦衣卫与护龙山庄搅得天翻地覆,若非对方似乎并无意久留,后果不堪设想。
那种力量,是凡人武学无法企及的维度。
至今,那股深入骨髓的战栗感,仍会偶尔在他午夜梦回时浮现。
正因如此,他才更乐于见到嬴政吃瘪。
那个同样骄傲的帝王,会如何应对这场无解的灾厄?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到完全失了礼数的脚步声。
一名负责传递最高级别情报的探子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。
他的脸上,是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与颠覆性狂热的表情。
“陛……陛下!”
探子的牙齿在剧烈地打颤,几乎无法组织起完整的语言。
朱厚照眉头一皱,不悦道:“何事惊慌?”
“咸阳……咸阳……”
探子跪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。
“一只手……一只玉石般的手掌,从天而降!”
“那几位……那几位金甲伪神……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锐得刺耳。
“被……被抹掉了!”
“像擦掉灰尘一样,全部……全部化作了金色的粉末!”
嗡!
朱厚照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。
抹掉了?
像擦灰尘一样?
他下意识地想要斥责对方胡言乱语,可那探子脸上那种亲眼目睹神迹的、被彻底碾碎了世界观的表情,却不似作伪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朱厚-照的声音干涩。
探子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话,只是在自顾自地、疯癫地重复着。
“遮天蔽日,一掌落下……就没了……什么都没了……”
啪嗒。
朱厚照手中刚刚拿起的另一份奏折,无声地滑落,掉在了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。
他想要站起来,身体却一阵发软,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力气,一个踉跄,竟从九五之尊的龙椅上,狼狈不堪地跌坐下来。
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苍白。
一掌……遮天?
那个曾让他动用整个大明底蕴都感到无力的金甲怪物。
那个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帝王权柄渺小的恐怖存在。
在大秦,被一只手……拍死了?
还不止一个?
一股寒气,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,直冲天灵盖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。
“撤!”
朱厚照的声音嘶哑,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“传朕旨意!”
他扶着龙椅的扶手,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住自己不再倒下,对着殿内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内侍和护卫,用尽全力嘶吼出来。
“所有!所有在大秦境内的密探、棋子,全部撤回!立刻!马上!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觉得这还不够。
“不!不仅是撤回!”
“传令下去,大明所有针对大秦的行动,永久终止!任何人,任何势力,不得以任何理由踏入大秦国境半步!”
“违令者,诛九族!”
嘶吼到最后,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那不是愤怒,而是源于生命最本能的、对于未知伟大的恐惧。
他终于想明白了。
大秦的那个九公子,那个一直被情报描绘为体弱多病、沉迷杂学的废材。
那个嬴政最不起眼的儿子。
他根本不是人。
他与他们,早已不在同一个世界。
他是……神。
真正的,神。
风暴并未止歇,它越过山川,席卷了云州。
大元,王庭金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