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之巅。
风雪依旧。
李长生垂眸,视线落在那虚幻光幕之上。
代表着大秦、大明、大唐三支人间至强兵锋的箭头,正在地图上缓慢,却又坚定地朝着东海的坐标移动。
他能推演出他们行军的轨迹,能计算出他们跨越山川与海洋所需的时间。
一个月。
两个月。
或许更久。
太慢了。
对于凡人而言,这已是神速。
对于他而言,这是一种煎熬。
那枚名为“帝释天”的果实,已经彻底熟透,高悬枝头,散发着诱人的芬芳。
再等下去,恐会腐烂,或是被那些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提前啃食。
李长生没有兴趣去等待一场凡人之间的战争。
他更无意与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,一同分享自己的猎物。
他布下这个局,只是为了让鱼儿自己跳进网里。
至于收网。
他向来喜欢亲自动手。
“这滩水,也该彻底沸腾了。”
一声轻语,消散在凛冽的寒风之中。
李长生抬起脚步。
仅仅是寻常的一步,自万仞绝壁之上,踏入虚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他脚下的空间,却泛起了一圈无声的涟e漪。
那片飘落在他身前的雪花,无声无息地分解,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。
昆仑的万古冰雪,与那袭纤尘不染的白衣,瞬间从原地消失。
……
东海。
天门。
铅灰色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海面上,暴雪如絮,将整座冰川岛屿染成一片死白。
冰宫之内,帝释天刚刚发泄完他所有的恐惧与不甘。
他喘着粗气,两千年功力激荡下,周身寒气四溢,将脚下的冰晶地面冻结出蛛网般的裂痕。
他败了。
败得莫名其妙。
败给了那高悬天际,无情戏弄着他命运的金榜。
可他还没有输。
只要给他时间,只要那些凡俗军队还未抵达,他就有机会。
他可以舍弃这座经营了两千年的天门,可以遁入深海,可以改头换面,潜藏于九州任何一个角落。
凭他两千年的寿元与功力,他总能等到东山再起的那一天!
一丝狰狞的决然,重新攀上他的面庞。
然而,就在这一刻。
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悸动,骤然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不是危险的预警。
是来自生命层次最深处,源于灵魂本能的……战栗。
殿外呼啸的暴雪,停了。
海上翻涌的浪涛,停了。
天地间的一切声音,都在这一瞬被抽离。
万籁俱寂。
帝释天猛地抬头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此生最为恐怖,也最为壮丽的一幕。
天穹之上,那厚重到足以压垮山峦的云层,毫无征兆地……裂开了。
那不是被风吹散,不是被雷劈开。
是一种更高维度的“崩裂”。
一道纵横千米的漆黑裂痕,宛如一道烙印在世界这块幕布上的狰狞伤疤,横贯天际。
裂痕的边缘,空间呈现出玻璃破碎般的扭曲质感。
没有光,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种让万物归于死寂的沉重威压,从那裂缝背后渗透而出。
那是比死亡更纯粹的虚无。
冰宫中,那些侥幸未被帝释天砸碎的冰雕,在这股威压下,无声地化作了齑粉。
整座岛屿上的生灵,无论是被圈养的奇珍异兽,还是天门中那些实力低微的弟子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双眼翻白,口吐白沫,被这股威压直接碾碎了神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