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生的探员J，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。
布料剪裁得体，将他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他站在镜子前。
最后看了一眼那个，曾经叫做“詹姆斯·爱德华兹”的自己。
镜中的青年，眼神里最后的一丝迷茫与留恋，被彻底掐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绝对的空无。
他抬手，戴上了那副标志性的黑色墨镜。
镜片反射着房间里惨白的光，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属于他自己的眼神。
随后，他转身。
一步，便彻底没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。
……
三体世界。
一间昏暗、潮湿，散发着霉味的审讯室里。
史强坐在一张掉漆的铁椅子上，将烟头狠狠地按进面前那塞满了烟蒂的烟灰缸里。
他又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廉价香烟，点上，狠狠地吸了一大口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那张饱经风霜、写满了故事的脸上，露出了一丝罕见的、混杂着震撼与敬意的动容。
作为一个为了任务，常年游走在灰色边缘，甚至偶尔需要“不择手段”的老警察，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这种“隐于无形”的意义。
光幕里那个叫K的老家伙说的话，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。
这……
这比他那个破事缠身，干点出格的事就要写检查，随时可能被纪律约束的工作，酷多了。
但也残忍了无数倍。
史强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，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想象着那种生活。
没有身份，没有过去，没有朋友，没有家人。
你救了世界，但没人知道你的名字。你死了，连一块可以刻上名字的墓碑都没有。你所有的功绩，所有的牺牲，都将归于虚无。
这种彻底切断与世界一切情感联系的孤独。
这种将自己活生生变成一个符号，一个工具的决绝。
非意志如钢，不，是比钢铁还要坚硬千万倍的人，根本无法承受。
那是足以将灵魂都碾碎的重量。
……
DC世界。
哥谭。
深夜的寒风如同刀割，卷起街道上的垃圾，发出呜咽的声响。
蝙蝠侠，布鲁斯·韦恩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，静静地站在城市最高处那只滴水兽的尖顶上。
他标志性的披风，在身后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，与这座黑暗的城市融为一体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。
久到足以让哥谭的罪恶，在他冰冷的注视下稍稍收敛。
光幕上的画面，早已结束。
但那份震撼，却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。
他的眼神，在那副高科技面具之下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光芒。
剥夺身份。
抹除存在。
成为传说。
他，布鲁斯·韦恩，又何尝不是如此？
他在黑暗中守护哥谭，通过恐惧来震慑罪恶，将“蝙蝠侠”这个符号，打造成令所有罪犯闻风丧胆的梦魇。
但是……
他很清楚，当黎明到来，当他脱下这身战甲，回到那座庞大而空旷的韦恩庄园时，他还是布??·韦恩。
他有阿尔弗雷德，那个永远会为他准备好热可可和绷带的老管家。
他有韦恩这个姓氏所代表的，沉重的过去与责任。
他有一座可以回去的“家”。
而光幕上的那群黑衣人……
他们没有。
他们奉献了一切，战斗在人类认知之外的最前线，却连一座属于自己的，可以被凭吊的墓碑都不会有。
布鲁斯·韦恩选择成为黑暗骑士，在黑夜中独行。
而他们，是被抽走了过去与未来，被彻底铸造成了永恒的黑夜本身。
这才是真正行走在永恒黑夜中的，黑暗骑士。
在这些连“存在”本身都已献祭的黑衣人面前，即便是哥谭的黑暗骑士，蝙蝠侠，也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、无与伦比的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