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上的画面并未因为那两声清脆的骨折声而停滞。
恰恰相反,那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镜头,反而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姿态,猛地向前推进。
特写。
极端的特写。
那尊名为SCP-173的雕像,它那由混凝土构成的粗糙表面被放大到了极致,每一道细微的龟裂,每一个凹凸不平的砂石颗粒,都纤毫毕现。
油彩画出的滑稽五官,在此刻近距离的审视下,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病态与肮脏。
就在刚才,诸天万界的观众们还在为黑衣人组织的记忆消除器、各种外星黑科技而惊叹,那是一种属于顶尖特工的、华丽而炫酷的科幻质感。
然而此时此刻,那种感觉被彻底碾碎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凝成实质的、令人作呕的压抑。
轰隆——
沉重的液压声响起,收容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被再次从外部开启。
又是三名穿着橙色连体衣的D级人员,被粗暴地推了进来。
他们的脸上没有赴死战士的决绝与悲壮,甚至没有了正常的恐惧。那是一种被无尽绝望反复碾压过后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。
根据光幕浮现的文字注释,在基金会的体系中,D级人员通常来自于世界各地的死刑犯。
他们被视为一种可消耗的资源,一种会行走的实验材料。
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。
甚至不是为了崇高的科学研究。
而是最卑微、最原始,也最令人作呕的工作——打扫。
镜头缓缓下移,扫过房间的地面。
仅仅是一眼,万界无数观众的胃里便开始翻江倒海,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直冲喉头。
原本应该洁净平整的混凝土密封间,此刻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粘稠的、红褐色的不明混合物。
那是血液。
是排泄物。
以及某种来源不明的腐烂有机质。
光幕的旁白冷漠地解释着:SCP-173,尽管在静止时呈现为无机雕像,但它会不间断地产生这些污秽之物。
若不进行定期清理,这些物质将会彻底覆盖整个收容间,并最终导致一种未知的、微观层面的“现实结构崩塌”。
被推进来的三名D级人员没有丝毫迟疑,他们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。
几乎是在踏入房间的瞬间,他们便迅速构筑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的站位,彼此背对背,将中间那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雕像,纳入各自的视野。
他们的眼神,如同被钉死一般,死死地锁住那尊滑稽而恐怖的雕像。
“我要眨眼了!”
领头的那名D级人员声音嘶哑地大喊,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“三!”
“二!”
“一!”
直到他听到左右两边的同伴发出确认的闷哼声,他才敢以最快的速度合上眼皮,随即又在零点几秒内猛地睁开!
这个对于任何正常人来说,都自然到无需思考的生理本能,在这一刻,却变成了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、精密至极的博弈。
整个收容间内,死寂一片。
只有三道沉重如风箱般的呼吸声,以及金属刮板摩擦水泥地面时,发出的那种“沙……沙……”的、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。
时间,在极致的压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突然!
一名正在清理墙角的D级人员,手中的金属刮板似乎用力过猛,一下子卡进了混凝土的缝隙之中。
“吱嘎——!”
一声远比摩擦声要尖锐、刺耳无数倍的金属悲鸣,毫无征兆地在密室中炸响!
这声音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,瞬间打乱了三人之间那脆弱的协作节奏。
另一名D级人员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极大地干扰了,他的视线本能地偏移了零点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