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因基金会绝对理性而生的彻骨寒意,尚未从诸天万界观众的脊髓中散去。
恐怖。
这个词的重量,在所有人的心中被重新定义。
它不再是择人而噬的怪物,不再是混乱无序的杀戮。
它是一种秩序。
一种将“人类”这个宏大概念置于一切个体之上的,冰冷、精准、不容置喙的秩序。
就在这种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中,光幕的画面再次转入一片沉闷的压抑的灰色。
“滋……滋……”
轻微的电流杂音响起,仿佛来自某个被遗忘的角落。
画面左上角,一排像素模糊的白色字符显示着一串几十年前的日期。
这是一段黑白监控录像。
镜头固定,视角冰冷,正对着一条幽暗、狭长的金属走廊。走廊的墙壁、天花板和地板都由厚重的合金构成,严丝合缝,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窒息感。
时间,在画面中无声地流淌。
一秒。
十秒。
一分钟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就在观众们以为这只是一段空镜头时,异变陡生。
走廊尽头的墙壁,那块本该坚实冰冷的合金板,其表面突然沁出了一块黑斑。
那不是光影的变化。
它就像一块墨滴,突兀地出现在纯白的画纸上。
紧接着,那块黑色的斑迹开始扩散,蠕动,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。它不再是二维的色块,而是变得粘稠、立体,散发着一种跨越屏幕而来的,腐败与堕落的气息。
墙壁的材质正在发生不可理解的病变,从内部流淌出腐烂的脓液。
下一刻,那团蠕动的黑色物质中央,一只焦黑、枯瘦的手掌,猛地伸了出来!
随后,是头颅,是身躯。
一个全身皮肤高度腐烂、像是被强酸长期浸泡过的老人,从那面本应是实心合金的墙壁中,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出来了。
就像从一层稀薄的水幕中走出一样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没有造成任何物理上的破损。那面墙壁在他身后,依旧完好无损,只是残留着那片令人不安的黑色粘液。
他,就是代号为SCP-106的恐怖老人。
他没有像之前那个苍白怪物一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他的行动迟缓,甚至有些蹒跚。
他的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憎恨,反而挂着一种极其诡异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微笑。
那是一种看待孩童、看待玩物的微笑。
他迈开脚步,赤裸的脚掌落在金属地板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腐蚀声响起。
他所站立的那块地板,瞬间失去了金属的光泽,变成了一片漆黑,并且在不断向下凹陷、液化。
他所触碰过的一切物质,无论是坚固的金属、致密的混凝土,还是鲜活的生物组织,都会迅速发生不可逆的腐蚀、液化,最终变成一种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稠物质。
“站住!不许动!”
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。
一名全副武装的驻守特工从走廊的拐角处现身,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着老人的头颅。
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变形,但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。这是千百次训练刻入骨髓的本能。
然而,面对冰冷的枪口,老人只是停下了脚步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名特工。
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墙壁,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。
“警告!立刻停止你的行为!否则我将开火!”
特工再次发出警告,额角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暴起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面对的不是任何已知的敌人。那东西的存在本身,就在扭曲他对现实的认知。
老人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缓慢地转过头,那张腐烂的脸正对着镜头,也正对着那名特工。
他咧开嘴,笑容更盛。
“开火!”
特工不再犹豫,猛地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!砰!砰!”
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走廊中炸响,火光连续不断地在枪口绽放。
然而,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让所有人的心脏都骤然停跳。
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,在接触到老人身体的瞬间,没有激起一丝血花,没有造成任何伤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