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76行星上,那股不祥的预感终于化作了冰冷的现实,顺着赛罗的每一寸脊椎骨攀爬,冻结了他的思维。
他僵硬地扭动着脖颈,金属铠甲发出“嘎吱”的抗议声,视线从那行戏谑的标题【父慈子孝第一弹:那辆吉普车,是为父沉重的爱!】,缓缓移向身旁的师父雷欧。
雷欧依旧负手而立,面无波澜,仿佛天空中的异象与他无关。
可赛罗却从师父那万年不变的站姿中,读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僵硬。
“吉普车……爱?”
赛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干涩地吐出几个字。
逻辑已经彻底崩断。
就在他脑中一片混沌之际,那遮蔽了星云的巨大光幕,骤然爆发出了万丈光芒。
光幕的边缘剧烈颤动,一阵奇异的背景音乐随之响彻了万界星海。
那旋律激昂,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;却又在激昂中透出一股悲壮,仿佛英雄末路;更诡异的是,悲壮的底色之上,还漂浮着一层令人啼笑皆非的滑稽感。
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被强行糅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首闻所未闻的、充满了精神污染的交响曲。
光影流转,画面于此刻定格、展开。
首先映入万界生灵眼帘的,是一片荒凉到极致的草场。
夕阳的余晖将天空烧成一片凝固的血色,给枯黄的大地镀上了一层沉重而压抑的薄纱。
一个年轻人出现在画面中央。
他穿着被汗水完全浸透的衬衫,满脸都是不屈的坚毅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白气。他正拼尽全力,用双腿在大地上狂奔,每一步都踏出求生的欲望。
这个年轻人,正是雷欧奥特曼的人间体——凤源。
下一秒。
“嗡——轰!!!”
发动机野兽般的咆哮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。
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,如同一头发了疯的钢铁公牛,从凤源身后猛冲而来。它无视任何地形,粗暴地碾过一切,坚硬的轮胎在草地上犁开两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沟壑!
万界的观众,心跳在这一刻都停滞了一瞬。
光幕的镜头语言极其专业,猛地向前一推,给到了驾驶位一个巨大的、充满压迫感的特写。
一个男人。
他身着笔挺的黑色制服,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,本该拄在身旁的拐杖被随意地丢在副驾。
此刻,他正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姿态,死死地攥着方向盘。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狰狞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。由于用力过猛,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坟起,虬结的肌肉让那只手看上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他一边将油门踩到了底,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,一边对着前方亡命奔逃的凤源,发出了雷霆般的咆哮。
“用你的眼睛去抓那辆车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不要躲!冲过来!”
凤源闻声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试图向侧方闪避。
“轰隆——”
吉普车没有丝毫减速,直接撞飞了挡路的一大片草堆,车头精准地对准了凤源的身体,直挺挺地碾了过去!
“啊啊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草场。
凤源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撞飞,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随即重重地摔在地上,连着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,尘土与草屑沾满了他的全身,狼狈到了极点。
这一刻,万界俱寂。
从繁华的都市到荒芜的废土,从科技的尖端到魔法的源头,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,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。
光之国,宇宙警备队总部。
露天平台上,原本因未知能量而凝重的气氛,此刻被一种更加诡异的死寂所取代。
佐菲头顶的星之徽章停止了闪烁。
初代奥特曼交叉在胸前的双臂,不自觉地垂了下来。
杰克手腕上的奥特手镯,那恒定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。
艾斯和泰罗更是张大了嘴,足以塞进一颗小型陨石。
六位身经百战的奥特兄弟,动作整齐划一,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,他们缓缓地、机械般地转过头,将目光聚焦在了同一个身影上。
赛文奥特曼。
此刻,这位以沉稳和智谋著称的红族战士,那张威严的面庞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色彩变迁。
先是由正常的银红色转为铁青。
再由铁青,慢慢涨成了猪肝般的紫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