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那抹紫红又迅速褪去,化作一片碳一样的漆黑。
“咕嘟。”
泰罗奥特曼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咽口水的声音。
他下意识地、用一种极其轻微的、生怕惊动了什么恐怖存在的动作,向后挪了一大步,瞬间拉开了和赛文之间的安全距离。
他看着赛文,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疯狂的男人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七……七哥……你以前的训练方式,居然……这么……硬核的吗?”
泰罗一直觉得自己童年时期被母亲大人管教得极严,稍有不慎就是一顿“爱的教育”。
可现在,跟画面里凤源的遭遇一比,他那点经历简直就是在蜜罐里泡大的!那哪里是严厉,分明是无微不至的关怀!
“……”
赛文的嘴唇张了张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感觉自己的胸膛无比憋闷,连头顶的能量指示灯都因为这股极致的尴尬而开始不规律地闪烁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“那真的……只是为了锻炼他的反应能力。”
过了许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干巴巴的解释。
声音虚弱无力,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与此同时,K76行星。
赛罗奥特曼已经彻底石化了。
他就那样单膝跪在地上,维持着一个即将脱力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他的目光在光幕视频里那个开着吉普车疯狂撞人的老爹,和眼前这个刚刚还一脸严厉、此刻却露出些许怀念之色的教官雷欧之间,来回切换。
他的世界观、人生观、价值观,在这一刻被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撞得粉碎,然后又被轮胎无情地碾压成了齑粉。
“老爹……他……他年轻的时候……是个疯子?”
赛罗的嘴唇哆嗦着,喃喃自语。
他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重达数吨、让他每时每刻都感受到巨大压力的修行铠甲。
就在几分钟前,他还觉得这玩意儿是天底下最残酷的刑具。
可现在,他抚摸着铠甲冰冷的金属表面,突然觉得它竟然是如此的温柔。
这坚硬的质感,这沉重的分量,这每一个关节处传来的压迫……这里面分明充满了设计者的人文关怀啊!
“雷欧师傅……”
赛罗猛地抬起头,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哭腔。
“你当年……就是这么……练过来的?”
雷欧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背负着双手,仰头看着光幕中的画面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一声叹息,复杂无比,有怀念,有痛苦,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。
他的目光变得深邃,穿透了时空,望向遥远的过去。
“赛罗,你要明白,那是你父亲对我的期望啊。”
雷欧的声音低沉而悠远。
“虽然……每一次被撞飞的时候,我也在怀疑,他是不是单纯地想换个徒弟……”
就在这时,光幕之中,一道清晰、磁性且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旁白解说声,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,传遍了诸天万界。
“诸位请看!这就是传说中光之国的顶级文官?这就是奥特兄弟中以慈祥和智慧闻名的前辈?”
“为了让自己的徒弟变强,他不惜亲自驾驶两吨重的吉普车,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无差别碾压!”
“这已经不是训练了!这是在生与死的界线上疯狂试探!是在用生命谱写一曲钢铁与血肉的战歌!”
“来,诸位,一起感受一下这份何等沉重、何等‘父慈子孝’的爱吧!”
随着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解说落下,全特摄万界,彻底沸腾了!
无数个世界的观众,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,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议论。
后台系统里,来自万界的震惊值和吐槽值,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呈几何级数爆炸的姿态疯狂增长!
光之国。
赛文听着那句“顶级文官”、“慈祥父辈”的评价,再看着视频里自己那副六亲不认的疯狂模样,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。
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。
他想当场从眼眶里拔出自己的冰斧,就在这个宇宙警备队的平台上,给自己挖个坑,然后跳进去,再用土把自己埋上。
最好,再立个碑。
社会性死亡,莫过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