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岩想起了卡尔,那个眼神清澈、渴望活下去的年轻士兵。他想起了老杰克,那个看似油滑、实则眼神锐利、似乎知道些什么的老兵。还想起了早上巡逻队里其他几个幸存者,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里,有感激,有震撼,或许……也有改变的愿望。
一个模糊的想法开始在他心中成形。
他需要一支小小的、听从他指挥、接受他训练、能够信任的队伍。不需要多,十几二十人足以。他要按照现代特种作战小队的理念,结合这个世界的特点,进行初步的改造和训练。这支队伍,将是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要塞里,第一块可以站稳的基石,也是未来可能撬动局势的支点。
武器、装备、训练场地、时间……这些都需要解决。而且必须避开布伦特和指挥官的耳目。
这很难,但并非不可能。
他正思索着,一个身影从旁边的营房阴影里晃了出来,正是老杰克。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茎,抱着胳膊,斜倚在墙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岩。
“碰钉子了吧?”老杰克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,但眼神里却没有嘲笑,反而有种“我早就知道”的了然。
林岩停下脚步:“杰克大叔。”
“布伦特那小子,跟他主子一个德行,眼睛只看得见钱袋子和酒杯。”老杰克吐掉草茎,“你跟他讲城墙要塌,他只会觉得你在咒他,挡他的财路。”
“所以,就眼睁睁看着它塌?看着兽人冲进来?”林岩反问。
老杰克浑浊的眼睛眯了眯:“不然呢?你一个光杆‘少爷’,能干什么?去找凯文·布伦特告状?还是写信给你那位高贵的父亲?”他摇了摇头,“小子,这世道,想活着,有时候得学会低头,学会看不见。”
“然后等死?”林岩的语气依旧平静。
老杰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些苦涩,也有些别的什么东西:“你跟你母亲,真像。都是那种……认死理,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脾气。”
他又提到了母亲。
林岩心中一动,顺势问道:“杰克大叔,你认识我母亲?她…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?”
老杰克的眼神飘忽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。“艾莉诺夫人……是个好人。对我们这些下人,从来都是客客气气。她……懂得很多奇怪的东西,会看星星,会摆弄一些稀奇古怪的石头和草药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她病重的时候,我正好在城堡当值……偶尔会帮夫人跑跑腿,买点药。夫人她……似乎一直很担心你,总念叨着要你‘藏好’。”
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林岩的后背方向,但又迅速移开目光。
“她没跟你说过什么?关于……某些特别的印记?或者……钥匙?”老杰克试探着问。
印记?钥匙?
林岩想起母亲临终关于“背后印记”的叮嘱,以及自己手背上神秘的银痕。“时空之钥”这个词,也莫名地浮现在脑海。
“母亲只说,让我好好活下去。”林岩没有正面回答,反问道:“杰克大叔,你似乎知道一些关于我,或者我母亲的事情?能告诉我吗?”
老杰克却摇了摇头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油滑的老兵神情:“我一个糟老头子,能知道什么?都是些陈年旧事,不提也罢。”他站直身体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不过小子,听我一句劝。如果你想做点什么,就别大张旗鼓。布伦特他们虽然蠢,但不瞎。找几个信得过的,悄悄的。武器……西边废弃的哨塔底下,以前埋过一些替换下来的旧家伙,虽然不咋地,但磨一磨还能用。吃的……厨房那个胖厨子,年轻时欠过你母亲一点人情,或许能挤出点干货。”
说完这些,他不再停留,背着手,晃晃悠悠地走开了,留下林岩一人站在原地。
信息量巨大。
老杰克不仅认识母亲,似乎还知道一些关于“印记”和“钥匙”的隐秘!他故意点出废弃哨塔的旧武器和厨房胖厨子的人情,这分明是在给他指路!
这个老兵油子,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。他到底是谁?母亲曾经的旧部?还是受母亲所托暗中照看自己的人?
还有,他提到母亲“懂得很多奇怪的东西”、“会看星星”、“摆弄石头草药”……这听起来,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侍女。母亲的身份,恐怕另有隐情。
线索纷乱,但眼前最紧迫的,是兽人的威胁和自保的力量。
林岩决定,先按照老杰克隐晦的指引行动起来。
他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要塞西侧那片荒废的区域走去。那里曾经有一座外围哨塔,后来据说因为地基问题废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