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的一切,都在那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,被彻底冻结。
那不是单纯的物理冰封。
那是一种从存在层面上,进行的彻底抹除。
连同他体内奔涌的、作为其力量根源的“恐惧”情绪本身,都被这极致的严寒,抹去了一切活性,化作了永恒的、毫无意义的静态符号。
这一幕,跨越了时空的界限,将一股无声的寒流,灌入了现实世界每一个强者的脊髓深处。
静灵庭,技术开发局。
“哦……哦哦哦哦!”
涅茧利那双怪异的、涂抹着油彩的眼睛,此刻几乎要穿透屏幕,贴在那片冰封的画面之上。
他身后无数的监控仪器,发出了刺耳的警报,各项数值的指针疯狂地摆动,最终齐齐指向了无法测量的极限区域。
他那双枯槁得如同鸡爪般的手,在控制台的键盘上疯狂敲击着,爆发出一阵急促到形成残影的爆响。
他的眼神中,没有对同僚强大的欣慰,没有对敌人死亡的快意,更没有丝毫的同情。
那里面爆发出的是一种病态的、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!
“停止!完全的机能停止!”
“在这种状态下,竟然还能维持意识与战斗能力!这……这简直是艺术!是超越了所有生命科学理论的奇迹!”
他伸出长长的舌头,舔舐了一下自己干裂的嘴唇,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尖锐刺耳。
“完美的实验素材!!”
“朽木露琪亚!她本身,就是最完美的素材!”
他甚至产生了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,想要立刻启动时空解析装置,哪怕只是采集到一丁点、一微克,那份属于“绝对零度”的灵压样本!
那将是他毕生最伟大的研究课题!
与此同时。
六番队,高耸的队舍塔顶。
朽木白哉独自一人,静立于此。
凌厉的山风吹过,将他那束得一丝不苟的银白风花纱与乌黑的长发,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的表情,一如既往的平静,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然而,那双总是淡漠地注视着世间万物的眼眸,此刻却死死地锁定着天幕中的那个身影。
那个强大到……让他感到陌生的妹妹。
一直以来,深藏在他内心最深处,那股作为长兄、作为家主,几乎化为本能的强烈保护欲,在这一刻,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,狠狠地击碎了。
他看到的,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在羽翼之下的孩子。
他看到的,是一个真正能够独当一面,甚至凌驾于绝大多数队长之上的战士。
是朽木家,足以傲视尸魂界的荣耀。
然而,就在这份认可的背后,一抹更加深沉的忧虑,却如同附骨之疽,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。
他比任何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。
这种极端到扭曲自然法则的战斗方式,其本质,无异于在最为锋利的刀尖之上,跳起一支决绝的死亡之舞。
那是用燃烧自己的生命作为唯一的燃料,去换取那一个瞬间的、足以照亮整个黑夜的璀璨。
是饮鸩止渴。
是飞蛾扑火。
更是……一种无法回头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