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长那蕴含着钢铁般意志的声音,在战场之上回响,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露琪亚的心头。
那道目光,穿透了时空的影像,也穿透了她灵魂深处最后一道名为“怯懦”的屏障。
恐惧,只能由自己去斩断。
因为现在的你,已经拥有了这样的力量。
战场的气氛,在这一句断言之后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所有人的视线,无论是现实中还是影像里,都聚焦在了那个娇小的身影之上。
在兄长那混杂着严厉与期许的目光注视下,露琪亚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她没有再颤抖。
那爬满血丝的眼眸合上的瞬间,仿佛也将外界的一切纷扰与内心的所有杂念,尽数隔绝。
她的胸腔,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韵律,开始起伏。
那不是呼吸。
那是在汲取。
以她的身体为中心,战场上那刺骨的寒气,那些由怪物散播的、冻结灵魂的恐惧,乃至于光线与声音,一切有形无形之物,都在向着她肺腑的方向塌陷、凝聚。
下一瞬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一道通天彻地的纯白色灵压光柱,从她的脚下轰然升起!
那光柱没有狂暴的能量宣泄,没有撕裂大气的轰鸣。
它只是存在着,以一种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姿态,将那片由恐惧编织的、浓重到化不开的黑暗阴云,瞬间击穿、净化。
整个世界,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。
只有一道空灵、清冷,仿佛自九天玄冰之中传来的低吟,穿透了影像,穿透了时空,在三界每一个生命的灵魂深处,清晰地回荡。
“卍解。”
她的声音顿了一顿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让万物凋零的绝对零度。
“白霞罚。”
五个字落下的瞬间,影像中的屏幕,被一片极致的纯白彻底占据。
那不是光。
光是能量的一种形态,而这片白,是能量的终结,是概念的虚无。
它圣洁到了极致,也寂灭到了极致,仿佛世间万物在触碰到它的刹那,就会被剥夺掉“存在”这一属性本身。
当那抹虚无的纯白缓缓散去,露琪亚全新的姿态,终于显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之上。
她身上那件死霸装已然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袭用霜雪与月光织就而成的、洁白无瑕的振袖和服。
长长的袖摆垂至地面,上面用冰丝绣着繁复而古朴的纹路,随着她灵压的吐息,散发着幽微的寒光。
她那原本齐整的黑色短发,此刻已经生长及腰,如一匹上好的黑色绸缎。几枚晶莹剔透、由极致寒气凝结而成的冰晶发饰,点缀其间,让那份死亡般的寂静,多了一丝凄婉的美感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手中的斩魄刀。
袖白雪,那柄被誉为尸魂界最美的冰雪系斩魄刀,此刻已经彻底褪去了“刀”的形态。
它不再有刀镡,不再有刀柄,更没有实体刀身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柄通体透明、仿佛由最纯净的灵魂水晶雕琢而成的精致冰凌。那冰凌的边缘折射着一种幽蓝色的、如同深海万米之下的死寂光泽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宛如一位从神话中走出的冰雪女神,高贵,清冷,不染尘埃。
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庞大到遮蔽天穹的怪物。
那个由无数眼球与哀嚎面孔组成的完圣体,此刻在她面前,显得如此的丑陋、渺小、且滑稽。
她不需要任何华丽的招式。
她不需要任何愤怒的咆哮。
卍解之后,她本身,就是规则的化身。
她只是做了一个无比简单,却又优雅到极致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