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说些什么。
斥责他的愚蠢。
赞扬他的忠勇。
或是,仅仅是呼唤他的名字。
可喉咙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堵住,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。
最终,这位尸魂界的活历史,只能无力地闭上那只独眼。
任由那滴泪,流尽最后的温度。
……
虚圈。
无尽的白色沙漠之上,是永恒不变的虚假黑夜。
在冰冷的宫殿深处,东仙要独自一人,面对着巨大的屏幕。
他“看”着画面中发生的一切。
从狛村左阵燃尽生命的辉煌一击,到他最终沦为野兽的悲惨结局。
他“看”得无比清晰。
周遭陷入了漫长的,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他一直认为自己所选择的道路,才是真正的正义。
他一直坚信,腐朽的尸魂界,以及那套虚伪的秩序,根本不值得守护。
为此,他背叛了朋友,背叛了尸魂界,追随了那位能够带来“真正正义”的蓝染大人。
他的内心世界,是一片纯粹的、不容任何杂质的黑暗。
坚定。
纯粹。
不容动摇。
但是现在……
当他“看”到自己曾经唯一的朋友,用如此决绝,如此惨烈,如此无私的方式,去捍卫那份在东仙要看来早已腐朽不堪的“忠诚”时……
当他“听”到那声不属于队长,只属于野兽的悲鸣时……
东仙要那完美而坚定的内心世界,第一次,发出了一声清脆的,碎裂的响声。
一道裂纹,在他为自己构建的“正义”壁垒上,悄然出现。
那份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忠诚。
那种为了信念而甘愿舍弃一切,甚至舍弃“为人”资格的牺牲。
这……真的是“愚蠢”吗?
这……真的是“不值得”吗?
他一直所追求的正义,与挚友所守护的正义,到底哪一个,才是正确的?
东仙要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第一次,对自己选择的道路,产生了剧烈的动摇。
与此同时。
虚夜宫的王座之前。
蓝染惣右介单手托着下颌,姿态慵懒,眼神却冰冷地注视着屏幕中那只蜷缩在废墟里的野狼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没有同情。
没有惋惜。
甚至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仿佛在观察实验体,并对其实验结果做出最终评判的,绝对的冷漠。
许久。
他发出了一声极低,极促的冷笑。
那笑声不大,却在空旷的王殿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一种洞察了人性,并对其感到无趣的,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虽然愚蠢,但这确实算是一种极致的觉悟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,不带任何感情起伏,却精准地剖析着方才那场悲壮牺牲的核心。
“为了一个信念而舍弃一切进化,这就是你心中的正义吗,狛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