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笑了。
没有声音的,疯狂的大笑。
她的嘴角咧开到一个非人的弧度,露出了被鲜血染红的牙齿。她的肩膀在剧烈地耸动,她的身体因为这极致的狂喜而颤抖。
她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任何被称之为“人性”的东西。
没有怜悯,没有悲伤,没有愤怒。
有的,只是纯粹的,比地狱最深处的恶鬼还要恐怖万分,还要令人胆寒的……杀戮的欲望。
那是一种将杀戮本身视为生存意义,将鲜血与哀嚎当做无上愉悦的,最纯粹的恶。
就在这时,画面开始变化。
黑白的色调,如同被注入了生命,开始一点点地褪去。
色彩,开始渲染。
天空的灰败,被一种不祥的昏黄取代。
大地的干裂,呈现出贫瘠的土色。
那血河,也终于恢复了它本来的面貌——刺眼的,令人晕眩的猩红。
最后,色彩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。
在无数灵子的环绕与重构之下,她那被血污与乱发遮掩的面庞,一点一点地,变得清晰。
当那张脸,完完整整地显露在三界所有生灵眼前时——
整个护庭十三队,那刚刚从“初代剑八”四个字带来的冲击中稍稍平复的气氛,瞬间被一种更加恐怖,更加难以置信的死寂所笼罩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。
紧接着。
如同山崩,如同海啸,如同世界末日降临般的哗然,轰然爆发!
“骗人的吧……”
“那张脸……那张脸是……”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!”
无数死神,无论职位高低,无论年龄大小,在看清那个女人的瞬间,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,当场砸得粉碎。
四番队队舍之内。
这里是伤员的聚集地,空气中弥漫着药水与血腥混合的味道。
“虎彻副队长,这边需要更多的止血绷带!”
“好的,我马上就去拿!”
副队长虎彻勇音答应一声,端起一个装满了各种药剂和医疗器械的托盘,正准备快步走向仓库。
她的视线,不经意地扫过天空中的屏幕。
下一秒。
哐当——!!!
金属托盘轰然坠地,无数玻璃药瓶在清脆的碎裂声中炸开,各色药液流了一地。
然而,没有人去在意这些。
虎彻勇音整个人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,双腿一软,无力地瘫坐在地上。
她的瞳孔,在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。
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一片惨白。
她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喉咙里只能发出“嗬…嗬…”的漏气声。
她的目光,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骇然,死死地,死死地转向了此时正站在她不远处的身影。
那里,她的队长,四番队的最高领导者,正一如既往地挂着那悲天悯人,如同圣母般温柔和煦的微笑。
她正弯着腰,用最轻柔的手法,为一名在刚才的灵压震荡中受伤的队士处理着伤口。她的声音,依然是那么的沉静,那么的令人安心。
“没关系,只是轻微的震伤,很快就会好的。”
队长——卯之花烈。
现实中的卯之花烈,依旧保持着那种慈悲圣洁的笑容,仿佛天空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但她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,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的眼眸。
在看到屏幕中那个浴血修罗的瞬间。
却在那最幽深,最不为人知的底部,悄然荡漾开了一层极其隐晦,却又冰冷刺骨的……血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