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尖锐,凄厉,充满了不甘与疯狂,彻底撕碎了他先前维持的优雅与从容。
他无法接受。
他无法理解。
一个只懂得挥舞铁块的蛮人,一个连脑子都长满肌肉的野兽,凭什么能够忤逆神的意志?
凭什么?!
绝望与愤怒如同毒液,在他的血管中疯狂奔涌。
他必须赢回来。
他必须证明,自己的能力才是至高无上的。
他必须把眼前这个玷污了神之领域的怪物,彻底抹杀!
格雷密布满血丝的双眼猛然圆睁,他深吸一口气,那瘦小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开始动用全部的灵魂力量,去想象。
想象一个比更木剑八还要强大的存在。
想象一个比那头野兽还要恐怖的怪物。
想象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战胜的,绝对的力量!
他要将这股“超越剑八的力量”,这股足以碾压一切的终极暴力,强行灌注进自己的体内!
他要成为新的,也是唯一的神!
然而,下一秒。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令人作呕的骨裂声,从格雷密瘦小的躯体中密集传出。
那不是一两根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那是他全身的骨骼,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无法承受的内部力量,生生挤压、碾碎的声音!
“呃……啊啊啊啊——!”
剧痛袭来,格雷密的惨叫变了调。
他的皮肤表面,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,如同即将崩坏的干涸河床。
大量的鲜血,并非从伤口流出,而是由于无法承受内部澎湃到失控的压力,直接从那些裂纹中,从他的眼耳口鼻中,狂喷而出!
他的想象力确实是无限的。
他构思出的那种“超越剑八的力量”也确实存在于他的脑海中。
但他承载想象力的肉体,却有极限。
他的身体,这个脆弱的容器,根本无法容纳他所构思出的那片狂暴的汪洋!
视频中。
更木剑八缓缓收起了那柄巨大的、造型粗犷的斩魄刀。
野晒那巨大的斧刃形态,随着灵压的收敛而消散,变回了那把满是豁口、破破烂烂的浅打。
他眼神中的战斗狂热已经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看透了对手弱小的冷漠。
一种食肉动物在咬断猎物喉管后,彻底失去兴趣的冰冷。
他看着在不远处自我毁灭,在无尽痛苦中惨叫、崩解的格雷密,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。
“你输了,小鬼。”
“你的想象力确实很了不起。”
更木剑八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但你唯独没能想象出一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那只被眼罩遮蔽的独眼,冷漠地注视着那团正在化为肉泥的生命。
“那就是我这个怪物的力量,到底有没有上限。”
话音落下。
格雷密的身体彻底崩解,化作一摊难以名状的血肉混合物。
这位玩弄现实,自诩为神的少年,最终死在了自己创造的逻辑悖论之中。
他想象出了超越剑八的力量。
他的身体无法承受这份力量。
所以他死了。
简单,直接,又充满了讽刺。
现实世界中。
四番队队舍内,静谧无声。
卯之花烈看着屏幕上那归于平静的画面,看着那个缓缓将刀收回鞘中的男人。
她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极其隐晦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,有欣慰,有释然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骄傲。
自己的牺牲,没有白费。
那个被她亲手创造,又被她用规则与名号压抑了千年的怪物。
那头为了享受厮杀而无意识地将自己封印的野兽。
终于在杀戮中,在一次又一次的濒死边缘,彻底觉醒。
他接过了那个沉重且光荣的,独属于尸魂界最强剑士的名号。
“剑八”。
这一刻,全三界都清晰地意识到。
更木剑八这个名字,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称号,一个席位。
它正式成为了一个具象化的概念。
一个足以让神明都感到胆寒的,名为“绝对力量”的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