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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？你的孩子？”星尘瞳孔骤缩，脸上的难以置信溢于言表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瞳秽此行的目的，竟然是为了那群被青芷宗遗孤救助的孩子，更没想到其中可能有他的亲生骨肉。
压下心中的震惊，星尘追问道：“瞳秽大人，恕晚辈冒昧，你的孩子怎么会在那群孩子里面？而且你又如何确定，她/他一定在其中？”
听到这个问题，瞳秽冷峻的脸上露出明显的难色，眼神闪烁，似乎不愿在门外谈及此事。他环顾了一眼四周空旷的廊道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此事说来话长，且涉及一些私密过往，能否……到房里细说？”
星尘见状，心中了然，当即侧身让开房门：“瞳秽大人请进。”
瞳秽点了点头，迈步走进厢房。星尘反手关上房门，转身时已给瞳秽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：“大人先喝口茶，慢慢说。”
瞳秽接过茶杯，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，神色稍缓。他没有立刻饮用，而是捧着茶杯站在屋内，目光落在窗外惨绿的晨光上，思绪仿佛飘回了遥远的过去。片刻后，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几分悠远的沧桑：“事情要从五年前说起。”
“五年前，我刚在蚀纹匠的排位中站稳脚跟，爬上了第九席的位置。也正是在那时，炎烬大人亲自下令，派我前往第七矿场，监督空间灵髓的挖掘工作。”
“空间灵髓？”星尘听到这四个字，眼底悄然闪过一道亮光。空间灵髓是蕴含空间法则之力的珍稀矿石，是炼制空间类法宝的核心材料，价值连城。但他也清楚，此刻并非关注资源的时候，便迅速收敛心神，静静听着。
瞳秽没有察觉到星尘的异样，继续说道：“就是在第七矿场，我遇上了她。”提及“她”时，他脸上常年盘踞的冷峻瞬间消融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，连语气都柔和了几分。
“她？”星尘适时追问，引导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嗯，是她。”瞳秽重重一点头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，“她就像是一道光，照亮了我此前灰暗冰冷的人生。我能在短短五年内一路晋升，从第九席爬到第六席的位置，她的存在，功不可没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脸上的温柔又瞬间被浓重的自责取代，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：“可我……却亲手抛下了她。”
“发生了什么事？”星尘心中一惊，从瞳秽的语气中，他能感受到深深的悔恨，显然当年必定发生了极为曲折的变故。
瞳秽闭上双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次睁开时，眼底已布满血丝，陷入了痛苦的回忆：“我刚到第七矿场任职不久，矿场周边就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兽潮。那时我初登高位，急于在炎烬大人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，也想在矿场的修士和矿工面前立威，便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”
“我下令让矿场的工人们继续挖矿，不得停歇，自己则只带领了数名工坊弟子，前去抵挡兽潮。”说到这里，瞳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现在回想起来，当时的我简直愚蠢至极。事实证明，我的判断完全错误——那波兽潮的规模和强度，远超我们的预料。”
“随同我前去的几名弟子，全部战死，无一生还。我自己也在战斗中受了濒临死亡的重伤，拼尽全力才勉强退回矿场。而因为我下令让工人们继续挖矿，未能及时疏散，大量毫无修为的矿工，都惨死在了兽潮的冲击下。”
星尘听到这里，心中不由得一阵动容。他立刻想起了此前在第三矿场遭遇的空间裂缝危机，若非他和苏瑶及时赶到，恐怕也会酿成类似的惨剧。他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：嘶吼的妖兽、绝望的矿工、飞溅的鲜血……何等惨烈。
他暗暗思忖，五年前的瞳秽，修为恐怕还只是化神初期，带领的几名弟子顶多是元婴期修为。以这样的实力，去抵挡足以攻破矿场的兽潮，无疑是杯水车薪。瞳秽当时急于立威，确实太过托大，最终才酿成了那样的悲剧。
瞳秽没有理会星尘的思绪，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，继续说道：“我重伤昏迷后，是她一直在身边照顾我。她是一名死去矿工的女儿，家里没有任何人有修行天赋，只能世代托庇在血祭工坊的矿场之下，靠挖矿换取微薄的资源，只求平淡生存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顿了顿，语气中充满了愧疚：“她的父亲，就是在那次兽潮中丧生的。可她……她不仅没有怪我害死了她的父亲，反而尽心尽力地照料我，喂药、擦身、处理伤口，毫无怨言。在她的悉心照料下，我原本凶险的伤势，竟然奇迹般地快速恢复了。”
“但当时的我，依旧冷血。”瞳秽自嘲地笑了笑，笑容中满是苦涩，“伤势刚一好转，我就立刻下令重新招募矿工，继续开采空间灵髓。毕竟之前的兽潮耽误了太多工时，工坊那边还等着矿场出货，给清魂殿、血煞帮和万毒窟供应大量的法器和法宝。我刚升任蚀纹匠，绝不能因为矿场进度拖慢而影响自己的前程。”
“现在想来，或许是我运气好，也或许是她给我带来了好运。就在我催促进度的时候，她所在的挖矿小组，在矿场最深处，发现了一件我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宝贝。”
“宝贝？”星尘眉头微微蹙起。他深知，矿场深处往往是法则紊乱、妖兽盘踞之地，越是珍贵的宝贝，周围的守护就越是严密。那些毫无修为的矿工，若是真的发现了宝贝，恐怕不仅无福消受，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“是的，是灵髓源石。”瞳秽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悔恨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灵髓源石？！”星尘听到这五个字，瞳孔再次骤缩，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惊之色，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。
他曾在万象工坊的珍稀藏书里看到过关于灵髓源石的记载。这是一种在充裕法则之力的滋养下，经过百万年甚至千万年孕育而成的天然矿石，极为稀有，从古至今被发现的次数屈指可数。它虽然比不上法则本源那样纯粹的力量，却有着一个逆天的作用——能够将天工造物院模仿天道规则研究出来的伪法则本源，进化成真正的法则本源！
要知道，除了借助九幽熔炉炼制，修士几乎没有其他人为获取法则本源的途径。而灵髓源石的出现，无疑提供了另一条可行之路，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！
星尘强压下心中的震撼，连忙追问道：“那你们当时……挖走了灵髓源石？”
“哪有这么容易。”瞳秽摇了摇头，苦笑道，“当时那群矿工根本不知道那是灵髓源石，他们只是察觉到那片区域有强大的法阵笼罩，而且深处还有一头恐怖的守护兽盘踞。后来我们探查得知，那守护兽是银炎白龙，实力相当于合道巅峰。就凭矿场的那些人手，别说采集灵髓源石了，连靠近都做不到。”
说到这里，瞳秽脸上露出一抹极致的自嘲，笑容中带着几分疯狂：“可矿工不敢，我居然敢！”
说到这里，瞳秽脸上的自嘲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痛苦，他继续说道：“就是我这次的鲁莽，导致失去了她！”
星尘心中的疑惑更甚，连忙追问道：“那你们的孩子？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瞳秽深吸一口气，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，理了理混乱的思绪，语气带着几分疲惫：“对不起，我刚才有点激动了，思路乱了。发现那片法阵区域后，我一开始并没有贸然行动，而是第一时间向上级做了汇报。在等待上级命令的那段时间里，我和她相处得越来越近，我彻底爱上了她，我们也确定了相守的关系。”
“可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，竟然生出了主动破除法阵、夺取里面宝贝的念头。”瞳秽的声音里满是懊悔，“还没等到上级的批复命令，我居然鬼使神差地挑选了三名实力不俗的饲魔者，带着他们就去了矿场深处。现在想来，当时的我大概是被灵髓源石的诱惑冲昏了理智，又或是想靠这件奇功再进一步。”
“没想到，那看似强大的法阵，竟然被我们四人联手轻易就破除了。顺利入侵到守护兽银炎白龙的栖息区域时，我还暗自庆幸，觉得自己运气绝佳。可我万万没想到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——进入区域后，银炎白龙的恐怖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，我们四人在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“那三名饲魔者为了掩护我撤退，很快就战死了，连尸骨都被银炎白龙的烈焰烧成了灰烬。我也拼尽了全身修为，受了致命重创，才勉强靠着一件保命法宝，拼着最后一丝力量逃出了法阵范围。”
“可我逃出来还不算完，那银炎白龙彻底被激怒，竟然冲破了法阵的残余屏障，对我穷追不舍。”瞳秽的声音哽咽起来，眼眶渐渐泛红，“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，她带着大批矿工赶了过来。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召集到这么多矿工的，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遇险的……”
“她没有丝毫犹豫，让矿工们把这些天采集到的空间灵髓全部扔向了银炎白龙！”瞳秽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，“那些空间灵髓蕴含着精纯的空间法则之力，与银炎白龙喷吐的烈焰攻击剧烈相撞，瞬间引发了恐怖的空间乱流。狂暴的空间乱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，把她和紧追不舍的银炎白龙，都一同吞噬了进去！”
说到这里，两行悔恨的泪水终于从瞳秽的眼眶中滚落，他再也支撑不住，踉跄着后退一步，靠在墙壁上，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：“我后来才知道……当时她已经怀了我的身孕，我们的孩子，才刚在她肚子里成型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