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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瑶见燕赤锋满脸震惊、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,神色微微缓和了几分,轻轻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:“是星尘夸大了,轻松倒不至于。清风、清月的灵魄咒法颇为诡异,带着蚀骨的阴寒之力,交手时需要时刻分心抵挡咒法侵蚀,耗费了不少气力。要不是星尘暗中以精纯的星力护住我的灵魄,帮我抵挡了他们大半咒法的侵袭,这场对决绝不会这么顺利,我恐怕还要多费一番手脚才能胜出。”说罢,她下意识地瞥了星尘一眼,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。
“即便如此,那也很了不得了!”燕赤锋连忙收起脸上的震惊,连连点头,由衷赞叹道,“一人独战两名化神后期的核心弟子,还能稳稳胜出,这等实力放眼整个幽冥渊的年轻一辈,也没几人能做到。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啊,后生可畏!以后我是不是也能对外说,曾与苏姑娘这般顶尖强者交手而不败?哈哈哈!”他说着,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语气里满是佩服,笑声爽朗又带着几分打趣。
星尘闻言笑了笑,对着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,说道:“燕队长说笑了,外面风大,进房里聊吧!”
燕赤锋欣然应允,抬脚便要往里走,身旁的影老却忽然停下了脚步。他眼神深邃如古井,快速扫过星尘和苏瑶的脸庞,似乎在审视着什么,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,那目光难以捉摸,仿佛藏着诸多心事。片刻后,他才开口说道:“老夫还有要事向炎烬大人禀告,耽搁不得。你们先叙旧畅谈,我晚点再来拜访。”
“哦?影老你不一起来吗?”燕赤锋颇为诧异,挠了挠头道,“我们可有段日子没好好聚聚了,是不是缺了阿木和玲歌那俩娃在旁闹腾,你反倒不习惯了?”
影老干笑两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仓促,对着星尘和燕赤锋拱了拱手,连声赔罪:“实在对不住,此事确实紧急,半点耽误不得。我处理完公务便立刻回来,届时再与你们细谈过往。”说罢,不等燕赤锋再开口追问,他便转身匆匆离开了院落,脚步急促,衣袍下摆划过地面,带起一阵微风,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驿馆曲折的廊道尽头。
星尘见影老神色凝重,眉宇间满是急切,确似有要紧事在身,也不强留,只是对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颔首示意。苏瑶则凝望着影老离去的方向,眉头紧紧蹙起,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凝重与探究,她能隐约察觉到影老身上那股隐晦的气息有些异常,直到影老的气息彻底消散在驿馆之中,才缓缓收回目光,跟着星尘走进了厢房。
进屋后,星尘示意燕赤锋在桌旁的雕花座椅上落座,自己则转身走到一旁的茶案前,提起桌上的灵茶壶,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灵茶。清澈的茶汤倒入白玉茶杯,泛起淡淡的茶香,他将茶杯递到燕赤锋面前,开口问道:“燕队长,当初在葬道原,你我于璇杓子的洞府外分开后,后续又发生了哪些事?我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问清楚详情。”
燕赤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诧异道:“咦?影老没告诉你吗?当初我们一同从璇杓子洞府出来,逃回幽冥渊一直在一起。”
“此前影老、阿木和玲歌都在养伤,不便多扰。”星尘解释道,“再者,来到幽冥渊后,先是应对血祭工坊的考验,又要与清魂殿洽谈合作,事情一桩接一桩,竟迟迟没能找到机会询问过往细节。”
燕赤锋恍然大悟,轻轻放下茶杯,抬手揉了揉眉心,仔细整理了一下思绪,便娓娓道来:“当初你借助归墟漏斗的空间之力传送回天谴城后,我和影老、阿木、玲歌便留在了璇杓子的洞府里,潜心研读他留下的那些古籍典籍。那些泛黄的古籍上,不仅记载了不少葬道原的上古秘闻,还有诸多精妙的阵法心得与修炼感悟,我们四人逐字逐句研读,时不时相互探讨交流,每一处心得都让我们受益匪浅,对修为和阵法认知都有不小的提升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润了润喉咙,继续说道:“我们在洞府里待了足足三个时辰,影老始终以灵识外放,密切探查着外界的动静,直到确认当初主理三千鸦杀阵的符惊白已经撤走,才决定动身离开。出了洞府,我们便遭遇符惊白布下的三千鸦杀阵。我与阿木、玲歌一起拦住了阵外留守的护卫;没有符惊白亲自操控阵法核心,那三千鸦杀阵的威力大打折扣,原本凶戾的鸦影失去了主导,影老没费多少力气,便以他的经验破了阵法。”
“破阵之后,我们深知天谴城一带已是是非之地,不敢有丝毫靠近,便沿着葬道原的边缘地带一路往南边绕去。”燕赤锋的语气沉了沉,脸上露出几分后怕,“一路上,我们遇到了不少从天谴城逃出来的散修,他们神色惶恐,口中都在传着同一个消息——整座天谴城被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彻底吞噬了。我那时听了这个消息,心都沉到了谷底,以为你已经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卷入,定然凶多吉少。阿木攥紧拳头,眼眶通红,强忍着泪水却还是止不住滑落;玲歌更是直接蹲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嘴里还喃喃喊着你的名字,哭得特别伤心。”
“只有影老始终坚信你能活下来。”燕赤锋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与释然,“他当时严肃地告诉我们,你拥有归墟漏斗这件蕴含空间法则本源的至宝,对空间之力有着极强的掌控力,空间乱流未必能伤得了你。也正是因为他的坚持,我们才重新燃起了希望,压下心中的担忧,一路朝着归寂城的方向艰难前行。”
星尘想起当初在天谴城引发空间乱流的惊险一幕,至今仍心有余悸,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:“那次确实是千钧一发。当时空间乱流席卷而来时,我是心惊胆颤,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破碎,多亏了归墟漏斗的法则本源,才勉强护住性命。但也正因如此,我的灵魄受了不小的损伤,后续整整三天,都无法动用归墟漏斗的力量,连修炼都难以进行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容易死!”燕赤锋哈哈大笑起来,伸手重重拍了拍星尘的肩膀,力道十足,语气里满是欣慰,“你向来福大命大,自带锦鲤体质,这点小风浪肯定打不倒你。能平安无事,真是太好了。”
笑了片刻,燕赤锋轻咳一声,收敛了笑容,神色变得严肃了些,继续说道:“后面的行程就艰难多了。没有你的归墟漏斗帮我们规避沿途的空间裂缝,我们只能依靠九幽熔炉散发的微弱能量感知空间波动,缓慢前行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一不小心踏入空间裂缝,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。一路上走走停停,避开了不少危险区域,行程异常缓慢。”
“我们一路颠簸,好不容易才抵达归寂城。可刚出归寂城城门,就收到了你的传讯。”燕赤锋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庆幸交织的神色,“确认你还活着的时候,我们又惊又喜,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,但你传讯里提到九霄盟已经有人在葬道原后,又让我们万分担忧。只是当时归寂城周边已经暗流涌动,我们不敢有丝毫停留,只能匆匆离开归寂城,继续赶路。”
“离开归寂城后,我们发现葬道原几个主城的军队都在大规模集结,沿途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,气氛异常紧张压抑,隐约觉得有天大的事情要发生。”燕赤锋说道,“虽然我们都很担心你的安危,想赶过去帮你一把,但影老极力提议,趁葬道原大乱,各方势力无暇他顾,正是返回幽冥渊的最佳时机。我们商议过后,觉得影老所言极是,我们的实力只能是拖后腿,便咬牙加速朝着白骨滩的撤离点赶去,最终有惊无险地顺利回到了幽冥渊地界。”
星尘缓缓点头,由衷认同道:“影老的判断很正确,你们幸好撤离得早。不然的话,归寂城外那场多方势力参与的大战,你们可能也卷进来。尤其是九霄盟的青龙使后来也亲赴归寂城,大乘期修士之间的战斗极为激烈,而且他又对天道法宝极为执着。若是被他发现你们持有九幽熔炉,以他的行事风格,绝不会放任你们离去,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夺。”说罢,他下意识地看了苏瑶一眼,眼中带着几分提醒。
苏瑶心中凛然,指尖微微攥紧,暗自思忖:“父亲向来视天道法宝为重中之重,将其当作提升九霄盟实力的关键。若是知道九幽熔炉出现在葬道原,又落在我们手中,必然会亲自带队追杀,不惜一切代价抢夺,绝不会让我们轻易将法宝带走。到时候,我们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。”
“后来我们在葬道原的出口,也听闻了归寂城外大战的消息。”燕赤锋补充道,“为了确保我们能安全返回,清魂殿特意派出了人手进入葬道原接应我们。”
星尘闻言,忽然想起了在葬道原与自己交手过的那名清魂殿修士,那人一身黑衣,灵力霸道凌厉,一身煞气,印象深刻,便开口问道:“接应你们的,可是名为破军的清魂殿修士?”
“哦?你也认识破军?”燕赤锋颇为诧异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“你何时与他见过面?”
星尘点头道:“在葬道原曾与他交手过一次。”
“什么?!”燕赤锋惊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一半,又重重坐下,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,茶水溅出几滴在衣袍上也浑然不觉,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星尘,“你当时的修为,应该还只是元婴期吧?以元婴期的修为与破军正面交手,竟然还能活着回来?你这实力也太离谱了!要知道,破军在我们清魂殿年轻一辈中堪称顶尖人物,修炼的是殿内顶尖功法《噬魂诀》,除了灵力凝练外,还有一身煞气覆盖,早已能与合道初期的修士正面交手而不落下风!”
“他的实力确实强悍,煞气攻击霸道又诡异,当时交手时压力极大。”星尘坦诚道,“那次交手,并非我一人之力硬抗。当时我与几位同伴联手,以多打少,借助天道法宝之利牵制他,才勉强将他击退,并未伤及他的根本。若是一对一,我绝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“原来如此,难怪你能全身而退。”燕赤锋松了口气,拍了拍胸口,随即笑了起来,“想必那孩子战后肯定很沮丧。破军向来心高气傲,自视甚高,败给你们,对他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。难怪接应我们那天,他没多做停留,交接完毕后就立刻转身回去闭关了。想来是觉得丢了面子,要抓紧时间修炼提升实力,好一雪前耻呢!这样也好,他以前性子有些懒散,修炼不够刻苦,这次受挫,说不定能彻底激励他,让他更用心地修炼。哈哈!”
星尘笑了笑,转而问道:“那你们回到清魂殿后,你便和影老、阿木他们分开了?”
燕赤锋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,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愧疚与自责:“是的。我因为接到殿内的紧急任务,需要立刻返回驻地处理,没能亲自护送他们前往血祭工坊,而是直接返回了清魂殿的驻地。现在想来,我真后悔当初的决定。早知道后续会发生意外,他们会被劫走,我当初说什么也该推掉任务,陪他们一起去血祭工坊,再一同前来清魂殿。这样的话,有我在旁护送,他们或许就不会被血煞帮的人劫走了。”
星尘沉默片刻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,神色凝重,缓缓开口说道:“燕队长,有件事我想告诉你,希望你能冷静看待。劫走影老、阿木和玲歌的,并非只有血煞帮的人,根据我们查到的线索,其中还有你清魂殿戒律殿的人参与其中。他们里应外合,布下了天罗地网,即便你当时在场,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“什么?!”燕赤锋的脸色瞬间大变,从愧疚的潮红转为苍白,身体猛地一震,眼中的愧疚被极致的震惊取代,失声惊呼道,“戒律殿的人也参与了?这怎么可能!绝对不可能!戒律殿向来负责殿内纪律,执掌刑罚,是维护清魂殿秩序的核心力量,怎么会勾结血煞帮这等外部势力,劫走自己人?这不合常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