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星尘带着苏瑶化作一道流光,飞速穿梭在幽冥渊的荒林之中,清冷的晚风在耳畔呼啸而过,卷起两人衣袂翻飞。石屋旁怜月那复杂的眼神,还有破军不耐烦的模样,始终在星尘脑海中盘旋,挥之不去。他刻意加快了星力运转的速度,只想尽快回到驿馆,理清心中的诸多疑虑。
不多时,幽冥城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之中,城墙上的阴寒煞气与灯火交织,透着几分诡异与肃杀。星尘收敛周身气息,带着苏瑶悄无声息地潜入城中,避开巡逻的修士,一路辗转,终于抵达了血祭工坊附近的驿馆——这里是他们进入幽冥城后,临时选定的落脚之处,隐蔽且不易被察觉。
推开驿馆的房门,屋内的烛火依旧燃着,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阴寒,与屋外的诡异氛围截然不同。苏瑶刚站稳身形,便转过身,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疑惑,正要开口询问星尘:“星尘,你刚才是不是也觉得怜月姑娘有些奇怪?她关于建木护生盘的说法,还有安魂咒的事,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……”
可她的话才刚说一半,便被星尘抬手打断。星尘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先别问这么多,你一路奔波也累了,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吧。有什么事,等明天汇合怜月他们之后,我们再慢慢商议。”
苏瑶愣了一下,眼中的疑惑更甚。她认识的星尘,向来沉稳通透,凡事都会与她商议,可今日从石屋离开后,他便一直神色凝重,心事重重,此刻又这般仓促地打断她,显然是有什么事瞒着她。可看着星尘紧绷的侧脸,她到了嘴边的疑问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不等苏瑶反应过来,星尘便轻轻扶着她的胳膊,将她往门外推去,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“快去休息吧,明天还要早起汇合,养足精神才好应对接下来的事。”星尘的声音依旧平淡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苏瑶被推出房门,看着紧闭的木门,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。她知道星尘定有自己的考量,不愿多说,她便也不再追问,只是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——星尘到底在想什么?是怀疑怜月,还是另有隐情?她摇了摇头,压下心中的思绪,转身缓缓走向自己的房间,脚步带着几分怅然。
屋内,星尘听到苏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确认她已经回到房间,才瞬间收敛了脸上的平淡,神色变得凝重而急切。他快步走到房间角落,抬手结印,指尖星力流转,淡金色的光芒在周身弥漫开来,一道道细密的阵纹随之浮现,迅速交织成一个隐蔽的迷锁静音阵,将整个房间彻底笼罩。
这迷锁静音阵,既能隔绝外界的探查,也能阻挡屋内的声音外泄,即便有大乘期修士在屋外,也无法察觉屋内的动静。星尘仔细检查了一遍阵法,确认没有破绽后,才缓缓抬手,掌心泛起一道柔和的白光,时空秘境的入口随之在眼前浮现,朦胧的光晕透着几分神秘,与幽冥渊的阴寒格格不入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身形一动,便纵身踏入了时空秘境之中。刚一进入秘境,周身便被温暖柔和的气息包裹,与外界的阴寒截然不同,秘境之中草木葱茏,灵气充沛,远比幽冥渊要舒适得多。这里是他的专属秘境,也是他能安心与曦和灵魄交流的唯一地方。
星尘缓步走到秘境中央的灵泉旁,盘膝坐下,闭上双眼,心神沉入体内,轻声唤道:“曦和,我有要事想与您商量。”
话音落下,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他体内缓缓浮现,曦和灵魄的身影渐渐凝聚在灵泉旁,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,气质出尘。她看着星尘,眼中带着几分关切:“不必犹豫,请相信你自己的判断,该如何去做,遵循本心就是。”
星尘闻言,猛地睁开双眼,脸上满是诧异,身形微微一怔,难以置信地看着曦和灵魄,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惑,连忙开口问道:“你知道我想跟你商量什么?”他从未向曦和灵魄提及心中的疑虑,也未曾透露要商议的事宜,曦和灵魄竟能一语道破,这让他心中满是震惊。
曦和灵魄看着他诧异的模样,轻轻笑了笑,眉眼间满是温润,语气平和而笃定:“严格来说,我就是你,你就是我。我本就是你身体之内催生出来的一道灵魄,与你心神相通,你的所思所想、所忧所虑,我自然都一清二楚。”
星尘闻言,脸上的诧异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,他轻轻点了点头,眼中的疑惑消散了大半,随即又带着几分不解,轻声说道:“原来如此,难怪你总能洞悉我的心思。只是我有些不明白,为什么我总感觉,你对事情的判断,比我要准确得多?”
曦和灵魄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几分通透:“并非我判断更准确,只是我如同新生婴儿一般,没有世俗的牵绊,没有复杂的感情,也没有过往的记忆杂念,所能做的,只是对眼前的事情做出最纯粹、最客观的判断,不掺杂任何个人情绪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所能做的,也只是为你提供想法和参考,具体该如何抉择、如何去做,终究还是要你来决定。我只是一道辅助你的灵魄,无法替你做出任何选择。”
星尘静静聆听着,眉头微微舒展,心中的迷茫渐渐散去,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,他沉默片刻,缓缓抬起头,看向曦和灵魄,语气郑重而恳切:“既然如此,那我倒是要拜托你一件事。”
天刚蒙蒙亮,幽冥城的晨雾尚未散去,带着几分刺骨的阴寒,驿馆大厅内已燃起暖炉,驱散了些许凉意。星尘端坐于桌旁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神色平静,身旁依次坐着炎烬、画皮仙与梦织——炎烬身着暗红锦袍,周身气息沉稳,尽显血祭工坊主的威严;画皮仙依旧是那副妖异动人的模样,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;梦织则一身素衣,神色淡然,指尖捻着一缕发丝,若有所思。
就在这时,大厅的木门被轻轻推开,苏瑶缓步走了进来,身上还带着些许晨露的凉意,发丝微微凌乱,显然是刚整理好妆容赶来。她刚踏入大厅,目光便扫过屋内众人,当看到炎烬、画皮仙和梦织都在场时,脸上瞬间露出几分疑惑,下意识看向星尘,眼中满是询问。
星尘抬眼看向她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不动声色地向她使了个眼色——眼底藏着几分安抚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。苏瑶本就聪慧,瞬间领会了星尘的意思,心中暗自思忖:画皮仙也在这里,想必是星尘答应了她之前的提议,要去第七矿场历练了。她压下心中的思绪,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,对着众人微微欠身,开口询问道:“不知炎烬大人今日召集我们,有何吩咐?”
炎烬见苏瑶到来,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,抬手摆了摆,说道:“苏姑娘言重了,倒不是什么吩咐。只是昨日画皮仙曾向星尘少侠提议,趁着幽冥会武延长的这段时间,让你们二人前往第七矿场历练,尽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,也好让我们血祭工坊在会武中更添胜算。”
苏瑶闻言,恭敬地向炎烬行了一礼,随即转过身,目光瞬间变冷,冷眼看向画皮仙,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与不甘:“画皮仙大人倒是有心了,有第七矿场这样的好去处,为何不安排焚天和魔焰两位大人前去提升实力?他们二人实力本就不弱,若是再加以历练,岂不是能为血祭工坊立下更大的功劳?”
画皮仙眉头猛地一蹙,眼中闪过一丝愠怒——她万万没想到,这小妮子竟然这么记仇,还在耿耿于怀当初自己让焚天、魔焰挑战她的事。但她也不愿示弱,冷哼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不屑:“哼,我不过是为了血祭工坊的名声着想,好心给你们提供历练的机会,去不去随你们,别给脸不要脸!”
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,让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。炎烬坐在一旁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,待两人话音落下,才放声大笑几声,打破了尴尬的氛围,缓缓说道:“苏瑶小友不必多心,本座可以向你保证,第七矿场绝不是什么危险之地,反而极为适合你们二人历练提升实力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补充道:“矿场之内藏有大量的空间灵髓,虽说大部分已经被我们采出,但五年前矿场深处因一场动乱被封锁,本座推测,里面定然还残留着不少空间灵髓。你们二人都带着蕴含空间法则的天道法宝,去那里历练,既能吸收空间灵髓提升修为,也能磨合法宝,再合适不过。”
说到这里,炎烬的语气又沉了几分:“至于焚天和魔焰,他们二人的修行体质与空间灵髓相悖,去了也无用。况且如今是你们二人替我血祭工坊参加幽冥会武,你们的实力提升了,我们在会武中才能更有把握取胜。”
星尘这时适时开口,对着苏瑶温和劝道:“是啊,苏瑶,此行对我们而言,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,既是历练,也是机遇。我们理应感谢画皮仙大人的提议才是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悄悄给苏瑶递了个眼色,示意她见好就收。
苏瑶会意,脸上的冷意渐渐散去,转而露出一抹笑意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我当然乐意提升实力,毕竟这也是为了幽冥会武能顺利取胜。只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。”
“你别不知好歹!”画皮仙闻言,顿时怒不可遏,拍桌而起,“我们好心给你送机遇,你还敢跟我们谈条件?爱去不去,没人求着你!”
炎烬连忙抬手摆了摆,制止了画皮仙的怒火,脸上虽有几分不悦,称呼也从“小友”换成了“小侠”,却依旧耐着性子说道:“无妨,先听听苏瑶小侠的条件是什么,若是合理,本座自会应允。”
苏瑶丝毫没有理会炎烬语气中的变化,也无视了画皮仙愤怒的目光,缓缓说道:“我希望能有梦织大人陪我们一同前往第七矿场。毕竟第七矿场是血祭工坊的地盘,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,有梦织大人在,我们既能少走许多弯路,提升实力的速度也能更快一些。”
星尘在一旁听得暗暗称赞苏瑶心思灵敏——他心中早已盘算过,血祭工坊绝不会轻易让他们二人独自前往第七矿场,定然会派人暗中监视,这样一来,他们便无法顺利与怜月汇合。而苏瑶这个提议,恰好解决了监视的难题。更何况,梦织本就是青芷宗的人,虽说与怜月母女并无深交,但若是能让她与芍珩、怜月见面,知晓救人之事,以她的性子,想必不会拒绝,梦织无疑是随行的最佳人选。
炎烬闻言,脸上的不悦瞬间散去,转忧为喜,哈哈大笑道:“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,这个条件自然可以。本座原本就打算安排人陪同你们前往,确保你们在矿场顺利修行,起初还想让原来的第七矿场主事人瞳秽与你们同去,既然你们希望梦织陪同,那便依你们所言。”
梦织闻言,微微抬眼,看向炎烬,语气平淡地应道:“属下遵命。”画皮仙虽有不甘,却也不敢反驳炎烬的决定,只能冷哼一声,别过脸去,神色愈发难看。苏瑶与星尘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,心中的盘算也悄然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