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知荣和葛劳思找到了唯二的两个空位坐下。华知荣坐下时，能感觉到几道目光从身上扫过——扫过她的旧裙子，扫过她手里那部冰蓝色的荣耀400Pro。
“话说知荣这次考得怎么样？”那位一班的化学老师隔着桌子问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。
“还行。”华知荣说。
“华知荣谦虚了，”荣骁接话，“咱们组唯一的省一呢。虽然高考分数也就600出头，但对于普通班来说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化竞组的男生们都笑起来，大家看上去都很快活，除了华知荣本人。
话题很快便自然地滑走了。男生们开始讨论各自的大学生活、要买的电脑、打算换的手机。华知荣安静地坐着，小口小口地喝杯子里的茶水。茶水有点苦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时，华知荣起身去了洗手间。站在洗手台前，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平淡无奇，说不上漂亮也不至于难看的脸。和那部漂亮精致的荣耀400Pro属实有点反差了，她自嘲地笑笑，拧开水龙头，冰凉的水冲过手腕。
在包厢门口，她正想推门进去，却听见里面爆发出笑声。
“所以说，线下店就是坑人的，”不知道是谁，声音很大，“这都5202了，骁龙8Gen3这种两年前的处理器还能卖到4000块！呵！坑傻子呢？……”
“就是说啊，先有荣耀后有天，骁龙8Gen3卖4000！嘿！这种线下机，狗都不买！”
“唉，某种程度上也是8E的提升实在太大了，性能暴涨40%，一代顶两代了都！这时候买8Gen3，简直就是49年入清军啊……”
华知荣在门外站了三秒钟，然后推门进去。
笑声停止了。男生们看向她，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，随即又恢复了热闹。葛劳思朝她招手：“快过来，马上切蛋糕了。”
蛋糕是荣骁的父母订的，三层，奶油裱花精致得不像食物。大家又开始起哄，一边鼓掌一边唱起了生日歌，华知荣也跟着拍手，一下，两下，掌心碰在一起发出空洞的轻响。
宴席结束时已是下午两点。葛劳思说要送她回去，华知荣拒绝了。
“我想走走路。”她说。
葛劳思看了她一会儿，最后点点头：“那行，路上小心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，华知荣总觉得今天的葛劳思的眼神有些奇怪，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。大概是错觉吧。
华知荣想拉开包厢的门，但是拉不开。
华知荣拧了拧门把手，又用力地拉了几下，还是拉不开。
突然，整个包厢开始剧烈震动，墙壁和天花板在开裂，从裂缝中刺进蓝色的强光，很快蓝色强光充满了整个包厢，让人睁不开眼睛。包厢彻底坍塌，所有人坠入了充斥着蓝色强光的深渊，在刺眼的蓝色虚空中不断地下坠。华知荣想喊，但是喊不出声音，想挣扎，但似乎完全动不了，想思考发生了什么，但是意识也在逐渐模糊……
在失去意识的边缘，华知荣隐隐约约听到耳边传来模糊而冰冷的机械音：
【正在进行身份核验……】
【生理年龄：已成年；基因状态：无异常；意志检定：已通过……】
【哔哔哔……身份核验通过，玩家注册成功】
【检测到旧世界逻辑错误风险，正在进行旧世界逻辑修复……】
【正在复核重构逻辑稳定性……】
【哔哔哔……旧世界逻辑修复成功】
【玩家DNP-AN00-3302-1，欢迎来到序列机域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