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任过誉了。”祁同伟语气平静。
韩慎点了点头。
祁同伟此刻仍称“主任”而非“师兄”,显然是想将接下来的谈话框定在公事范畴。他也不再绕弯子,直接切入核心:
“这份建议很好。交上去,你们行业一处那个副处长的位置,必然是你的了。”他点明了知晓此事,也表明了态度——之前不主动插手,是价值未到;如今祁同伟展现了足够的价值,他自然不吝支持。
“多谢主任栽培。”祁同伟欠身。
韩慎手指轻轻敲着那份建议书,话锋一转:“这份东四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我听主任安排。”祁同伟将球踢了回去,姿态摆得很低。
韩慎笑了笑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我这儿有三个法子,你听听。”
“第一,你把报告带回去,交给你们宁高远处长。他也算是我的人,不会贪你的功劳,会按程序报给产业政策司,再由司里递到委党组会。你给你们司露了大脸,加上我在适当时候说句话,司里肯定会力推你坐上那个副处位置。”
“第二,我直接将这份建议递到委主要领导甚至党组会,绕过产业政策司,效率更高。那个副处,照样是你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牢牢锁住祁同伟,缓缓说出第三个选项:
“第三,这份报告的署名权归我。我另外找机会,用别的功劳补偿你。那个副处,我依然保你拿到。”
说完,他靠回椅背,语气恢复平淡:“你怎么选?”
祁同伟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,冷静反问:“主任希望我怎么选?”
韩慎似乎很欣赏他这份直接,笑道:“我希望你选第三个。”
“多谢主任爱护。”祁同伟立刻接道。
“哦?”韩慎挑了挑眉,颇有兴趣地问,“我怎么爱护你了?说说看。”
祁同伟思路清晰,语速平稳:“第一个法子,功劳的大头会落在产业政策司,甚至主要归功于分管司领导钟副主任。这对我们整体的‘盘子’而言,增益有限。”
他点明了产业政策司是钟正国的地盘。
“第二个法子,功劳虽然能留在我们这边,但越级上报是体制内大忌,何况连越两级,绕过了直接分管领导。即便副处到手,我今后在产业政策司也必将举步维艰、寸步难行。高层领导看在眼里,也会觉得我不懂规矩,恃才傲物。”
“第三个法子,”祁同伟微微加重了语气,“功劳在我们内部流转、消化。我为……我们这边做出了看得见的贡献。”他在这里隐去了“北大派”的具体字眼,但意思己然到位。“主任您自然不会亏待我。这是最稳妥,也最符合长远利益的选择。”
韩慎听完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缓缓点头:“同伟啊,你是真敏锐,一点就透,看得明白。”
他身体前倾,语气变得郑重,如同做出承诺:“这份功劳确实不小,你现在还接不住。你把署名权让给我,我保你三年之内,稳稳坐上处长位置。期间只要你自身不犯原则错误,该有的资源、该铺的路,我都会给你补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