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蒋天生不同，蒋天养个子更高，更壮实，留着一头短发，穿着花衬衫和牛仔裤，看起来不像社团龙头，倒像是做外贸生意的老板。
但他那双眼睛和蒋天生一模一样，锐利，深沉，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透。
“蒋先生！”陈耀第一个站起来。
“蒋先生！”其他人也纷纷起身。
蒋天养摆摆手，走到主桌主位坐下。
他扫视全场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秒，最后落在陈书文身上，多看了两眼。
“坐，都坐。”蒋天养声音洪亮，“都是自己兄弟，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众人落座。
服务员开始上菜，鲍参翅肚，山珍海味。
酒过三巡，蒋天养放下酒杯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我哥的事，我都知道了。”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陈浩南，山鸡，这两个王八蛋！要不是他们杀了雷公，三联帮也不会发疯，我哥也不会死！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一拳砸在桌子上，碗碟都跳了起来：“我哥对社团什么样，大家都清楚！现在他走了，这个仇，一定要报！三联帮，我要他们血债血偿！”
“对！血债血偿！”众人齐声附和。
蒋天养深吸一口气，平复了下情绪，又换上笑脸：“不过我也听说了，咱们洪兴还是有能人的。阿文——”
他看向陈书文：“你手下两个兄弟，阿海和阿武，干掉了三联帮两个堂主，给社团挣了面子！好！干得好！”
陈书文举杯：“蒋先生过奖了，都是为社团做事。”
“说得好！”蒋天养也举杯，“为社团做事，社团不会亏待你！来，这杯我敬你！”
两人一饮而尽。
接风宴持续到九点多才散场。
话事人们陆续离开，陈书文也起身告辞，却被蒋天养叫住。
“阿文，留一下，咱俩聊聊。”
陈书文重新坐下。
等其他人都走了，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，蒋天养才掏出雪茄，递给陈书文一根。
“古巴货，试试。”
陈书文接过，两人点上，包厢里顿时烟雾缭绕。
“阿文，我这个人，说话直。”
蒋天养吐出口烟，“我跟我哥不一样。他喜欢搞那些虚的，什么江湖道义，什么社团规矩。我不喜欢那些，我就喜欢实在的。”
他盯着陈书文：“钱。我回来主持洪兴，没别的目标，就是搞钱、搞钱，再搞钱。暹罗那边我还有点生意，加上洪兴这边的，一年搞他几个小目标，不成问题。”
陈书文静静听着，没说话。
“我看得出来，你是聪明人。”
蒋天养继续说，“铜锣湾在你手里，几个月就翻了番。旺角和尖沙咀现在也是你的人管。洪兴十二个堂口，你占了三个。年轻一辈里，没人比你更威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：“我需要你支持我。我搞钱，你坐稳你的地盘，咱们合作，把洪兴做大做强。怎么样？”
陈书文弹了弹烟灰，笑了：“蒋先生这么看得起我，不过我这人野惯了，不喜欢被人管着。你搞你的钱，我守我的地盘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，不是更好？”
蒋天养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大笑起来。
“好！井水不犯河水！我就喜欢你这脾气！”他拍拍陈书文的肩膀，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以后社团的事，你多费心。赚钱的事，我来。”
“蒋先生客气了。”
两人又抽了会儿烟，闲聊了几句暹罗的风土人情。
九点半，陈书文起身告辞。
“蒋先生，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“去吧，以后常聚。”
陈书文走出包厢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蒋天养想拉拢他，但他陈书文要的不是钱，是整个洪兴。
不过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。
蒋天养刚回来，根基不稳，需要时间站稳脚跟。
而他陈书文，也需要时间消化刚刚到手的地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