昂热那只夹着雪茄的手,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烟灰簌簌落下,烫在他的手背上,他却毫无所觉。
皇帝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言灵的代号,更是一个阶级的宣告。
一个凌驾于所有龙族之上的,绝对的君主。
路明非的血统……
昂热的思绪被天幕上骤然变化的景象打断。
那座臣服的青铜之城,那条为叶胜与酒德亚纪洞开的生路,如同一幅被颜料抹去的油画,迅速消融、淡去。
深沉的、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,重新占据了整个天幕。
不,那不是单纯的黑暗。
那是深海。
是连阳光都无法抵达的国度,是生命禁区,是埋葬着无数秘密的巨大坟墓。
一抹刺眼的红色,突兀地出现在那片漆黑的中央。
那是一辆法拉利的残骸。车身被巨大的压力扭曲得不成形状,但那抹鲜艳的红色,依旧顽固地昭示着它曾经的张扬。
那是诺诺遇险的地方。
一个身影,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法拉利残骸的上方。
是路明非。
他身后的水纹在剧烈地扭曲,时空法则在此处变得粘稠而模糊。一个穿着黑色小礼服的男孩虚影,在他身后一闪而逝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恶作d剧般的微笑。
没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。
或许根本就没有对话。
但所有人都看到,路明非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瞳孔,在那一刻,光芒黯淡了下去。
并非熄灭,而是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决绝的东西所取代。
为了救下那个叫诺诺的女孩,他再一次,将自己抵押给了魔鬼。
那场名为生命的交易,契约已成。
下一秒。
一个沉重的、布满了古奥花纹的古铜色箱子,凭空出现在了路明非的手中。
它出现的瞬间,周围的海水都仿佛被抽空了一瞬,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。那恐怖的重量,让时空都为之塌陷。
“七宗罪……”
校长室里,装备部的部长,那个永远疯疯癫癫的男人,第一次收起了他玩世不恭的表情。他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种面对神迹般的敬畏。
那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,集龙族炼金术之大成,亲自为同族打造的处刑武装。
每一件,都是弑君之器。
这种重量,这种规格的炼金武装,在三千米的深海之下,水压足以将一艘潜艇压成铁饼的地方,根本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所能驾驭的。
但天幕中的路明非,做出了回应。
咔嚓。
他校服的肩部,肌肉肉眼可见地隆起,撕裂了昂贵的面料。
一片片半透明的、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金色鳞片,从他的皮肤之下顽强地生长出来,覆盖了他的脖颈、手臂,以及脸颊的侧面。
他不再纯粹是人类。
他猛地拉开了古铜色箱子的机括。
动作没有任何迟滞,仿佛那足以压垮坦克的重量,在他手中轻如鸿毛。
嗡——!
一声剑鸣。
那不是一声,而是七声。
七道截然不同的剑鸣,在同一时刻,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音浪。
七把形态各异、散发着绝世凶性的名刀,在死寂的深海之中,绽放出了它们的光芒。它们在水中齐齐震颤,剑鸣声化作实质的冲击波,将周围数十米内的所有气泡,连同那些细小的浮游生物,尽数震碎。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,从画面的另一端传来。
那声音蕴含着无尽的暴虐与威严,直接掀起了江底的淤泥,形成了小规模的海底地震。
融合了强大龙侍“参孙”力量的诺顿,终于展露了它的完全体。那不再是人形,而是一尊由熔岩与金属构成的山岳。暗金色的龙鳞覆盖着每一寸躯体,肌肉虬结,宛如神话中走出的灭世巨兽。
然而,路明非动了。
没有试探,没有迂回。
他化作了一道在深海中极速穿行的金色雷鸣。
水流在他的面前不是被分开,而是被他蛮横地撞碎。
他的左手,拔出了一柄名为“色欲”的细长唐刀,刀身轻薄,却锋锐到了极致。
他的右手,握住了一柄名为“贪婪”的重剑,剑身宽阔,带着斩断一切的气魄。
在那令人窒息的高速移动中,路明find直接撞向了那山岳般的龙躯。
没有技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