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的画面,从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,彻底堕入了阴暗的色调。
昏暗,潮湿,混杂着泥土、铁锈与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。
卡塞尔庄园的地窖,这里是秘党最深的禁区。
画面聚焦在一个男人身上。莫德勒医生。秘党最顶尖的生物学家,一个对龙族基因抱着近乎病态痴迷的天才。
他正跪在那口从遥远东方运来的青铜古棺前,双手神经质地抚摸着上面冰冷、繁复的纹路。他的指尖近乎贪婪地划过棺椁表面,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,布满血丝的眼球里,燃烧着一种扭曲的、献祭般的光。
“神迹……这是真正的神迹……”
他的嘴唇翕动着,发出梦呓般的低语。
“昂热,你看,它的结构,它的能量场……这完全颠覆了我们对生命的所有认知!”
年轻的昂热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眉头紧锁。他的视线越过莫德勒的肩膀,死死地盯着那具静躺在棺中的古尸。
天幕的镜头给了那具古尸一个令人窒息的特写。
它通体干枯如陈年朽木,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。但就是这样一具看似毫无生命迹象的干尸,却散发出一种无形的、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威严。
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,让地窖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“莫德勒,停下!”
昂热的声音低沉,充满了警告意味。
“这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!我们对它的了解几乎为零!”
“认知?”
莫德勒猛地回过头,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“昂热,我们就是来拓宽认知的!梅涅克把它从中国带回来,不是为了让它永远躺在这里!这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!是人类超越自身极限的钥匙!”
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一支金属注射器。
针筒里,是泛着淡淡琥珀色光泽的液体。
那是从狮心会最精锐的成员身上提取的,高浓度的肾上腺素。是混血种生命活力的极致精华。
“住手!你这个疯子!”
昂热发出一声怒吼,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阻止。
但已经晚了。
莫德勒的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容,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支注射器的银色针尖,对准了古尸干枯的颈部。
“噗。”
针头刺破那层坚韧如皮革的皮肤,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。
莫德勒医生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管象征着人类野心的药剂,全部推入了那具沉睡了千年的躯体。
致命的一针。
整个地窖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心脏的跳动声在耳膜里擂鼓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第一秒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第二秒。
古尸的胸膛,那片早已没有心跳的区域,极其轻微地鼓动了一下。
第三秒。
那双紧闭了千年的眼睑,毫无征兆地,猛然掀开!
轰——!
无法形容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。
那不是光,那是熔化的黄金,是浓缩了整个太古时代饥饿与暴虐的火焰。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金色,带着神灵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残忍。
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。
地窖内,除了昂热之外的所有研究人员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他们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连恐惧的情绪都无法产生。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咆哮,从那具古尸的喉咙深处炸开。
这不是声音。
这是力量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