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形的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,狠狠地撞在地窖的四壁。坚固的石砖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然后寸寸龟裂、剥落。
那些由秘党炼金大师们亲手布置的、号称能抵御战术武器轰炸的炼金防御矩阵,在矩阵中央镌刻的符文,仅仅闪烁了一瞬,就彻底黯淡、崩碎。
神灵,苏醒了。
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,那些手持炼金武器的防御专员,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上一秒的惊愕中。
然后,那苏醒的初代种,缓缓抬起了它的一只手臂。
那是一只干枯如鹰爪的手。
它只是随意地,向着前方一划。
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。
没有惨叫。
没有挣扎。
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。
那些鲜活的、上一秒还在记录数据的生命,那些秘党未来的精英,连同他们手中的仪器与武器,一同被从这个世界上“抹去”。
他们的身体,在那个动作完成的瞬间,就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。
一团团温热的血雾,在地窖中轰然炸开。
浓稠的血腥味瞬间引爆了整个地窖的空气。
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昂热的脸上,带着一丝滚烫的温度。
那是纯粹的、来自太古时代的绝对压制力。
在这种力量面前,人类所有的技巧、科技、勇气,都显得滑稽、可悲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看着那些曾经与自己一同欢笑、一同憧憬未来的同伴化为血雾,年轻的昂热双目赤红,理智的弦在瞬间崩断。
他发出混杂着悲恸与狂怒的咆哮,家传的那把折刀“暴怒”瞬间弹出。
他整个人爆射而出,扑向那尊刚刚完成屠杀的死神。
然而,天幕的画面中,只看到一道模糊到极致的残影。
昂热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。
一股无法用任何物理学常识解释的巨力,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胸口。
他听到了自己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天旋地转。
下一秒。
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狠狠地砸进了坚硬的石墙,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半个身子都嵌了进去,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。
剧痛,撕裂灵魂的剧痛。
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那头苏醒的怪物,那双暴虐的黄金瞳,漠然地扫过满地的血腥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自己最好的同伴、那些曾经在圆桌旁激昂陈词的年轻人,在这头怪物的利爪下,被肆意地、毫无怜悯地屠戮殆尽。
那是他一生噩梦的开端。
现实世界。
卡塞尔学院,校长办公室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昂热校长的手中,那半截还未点燃的雪茄,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。烟草的碎末混合着鲜血,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那只曾经握着折刀、如今却只能握住权柄与雪茄的手,指节已是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暗红色的血珠从指缝间渗出,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暗色。
一百年。
他用一百年的时间,试图将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,将那个地狱般的开端,彻底掩埋在记忆的最深处。
那是他所有疯狂的源头。
是他所有复仇意志的根基。
如今,这份被他用一个世纪的孤独与疯狂死死封锁的记忆,这份浸透了鲜血与背叛的真相,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撕开,展览在全世界所有混血种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