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世界的愤怒,在天幕画面切换的瞬间,戛然而止。
东京的雨夜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令人灵魂颤栗的猩红。
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矿井,镜头正从井口急速下坠,两侧的岩壁被一种诡异的红光照亮,充满了潮湿、黏腻、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。
这里是红井。
是地表之下的祭坛。
当镜头坠落至井底,全世界最残忍、最令灵魂颤抖的一幕,终于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清晰度,拉开了帷幕。
巨大的、通体由白银铸就的圣骸,浸泡在一个庞大的炼金培养皿中。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只是一团布满了神经与血管的活体金属,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缓缓蠕动、增殖。
那东西活着。
像某种寄生于星球地核深处的,不可名状的古老蠕虫。
一个男人站在培养皿前,背对着镜头。
他脱下了那身属于橘政宗的黑色和服,换上了一件雪白的研究长袍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属于橘政宗的、温和儒雅的面孔,正在镜头下寸寸剥落。脸部的肌肉以一种非人的方式剧烈扭曲,颧骨升高,眼窝深陷,仿佛有一张全新的、狰狞的脸孔,要从那张伪善的皮囊之下破土而出。
赫尔佐格。
他彻底撕下了那张维持了数十年的伪善面具。
“我的女孩,我的新娘,我的……祭品。”
他的声音不再是橘政宗的苍老温和,而是一种尖锐、亢奋、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狂热。他的笑声在阴暗的矿井中激荡回响,显得扭曲而癫狂。
他张开双臂,像一个即将登台的指挥家,而他身后的背景,就是他为这个世界献上的,最恐怖的交响乐。
上杉绘梨衣。
那个他名义上的“女儿”。
那个从未对世界有过一丝一毫恶意的女孩。
那个刚刚还在车里,满心期待着Sakura会来接她回家的女孩。
此刻,她被冰冷的炼金锁链,以一种献祭的姿态,紧紧束缚在一个巨大的、充满了输血管线的十字架上。
她醒着。
她的眼睛睁得很大,倒映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“父亲”的疯狂,也倒映着那团蠕动着的、令人作呕的白银圣骸。
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。
但由于高浓度镇静剂与肌肉松弛剂的作用,她连发出一丝声音、动一动手指的能力,都被彻底剥夺。
她是一只被钉在案板上,无法挣扎,无法哀鸣的羔羊。
“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,我的女儿。”
赫尔佐格走上前,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,轻轻抚过绘梨衣惨白的脸颊。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,眼神里却只有对一件完美实验品的欣赏。
“你应该感到荣幸。你的血,这世界上最高贵的血,将与我融合,将我……推上神的王座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癫狂。
“你将见证一个新神的诞生!而我,将是你存在的全部意义!”
他猛地转身,手臂用力挥下。
“——开始!”
抽血程序,启动了。
这不再是任何形式的暗示或铺垫。
这是天幕对全世界观众,进行的一场公开的、毫无遮掩的、慢镜头的凌迟。
十几根尖锐的钢针,从十字架的卡槽中弹出,精准地刺入女孩四肢、颈部、心脏等主动脉位置。
那是极其残忍的视觉冲击。
全球超过七十亿观众,在这一刻,眼睁睁地看着女孩体内的皇血,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与力的龙族血液,顺着那些冰冷透明的软管,被一滴不剩地,强行抽离她的身体。
血液奔涌而出。
最初是鲜红的,充满了生命的热度。
它们在管道中汇聚成一股股激流,涌向那巨大的、跳动着的白银圣骸。
圣骸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,发出了满足的、低沉的嗡鸣。它蠕动的速度陡然加快,银白色的表面上,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妖异的金色纹路。
它在进化。
它在吞噬一个女孩的生命。
绘梨衣那原本因为紧张而略带红润的脸色,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。
然后是灰白。
最后,她的皮肤变得像雪一样,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,皮下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。
她体内的生命力,正在被那台冰冷的炼金机器,以最高效、最残忍的方式压榨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