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针尖落地那一声清脆的撞击,余音仿佛还在走廊里回荡。
它在宣告一个旧时代的终结,也在叩响一个新世界的大门。
指挥部作战室里,巨大的显示屏上,画面定格在了那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高傲的瘟疫医生,SCP-049,对着一个人类,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鞠躬礼。
那不是屈服。
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,对于更高维度真理的承认与向往。
秦阳的手还僵在半空,对讲机里嘈杂的电流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。他准备下令强攻的喉咙,干涩得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情报部门对SCP-049的评估报告,每一页都浸透着危险与血腥。
无法沟通。
极度偏执。
触之即死。
任何试图阻碍其“手术”的个体,都将被无情清除。
可现在,屏幕里的那个男人,林奇,只是用了一番话。
一番听起来荒诞不经,却又直指核心的话。
他就这样,兵不血刃地,让一个行走的灾难低下了它高傲了数百年的头颅。
这个叫林奇的男人……他的身体里,究竟还藏着怎样一个深不见底的宇宙?
林奇没有理会远处那些震撼到失语的目光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的049。
“你的尊重很宝贵,医生。”
“但通往真理的道路,没有捷径。”
他收起了那支“弦稳定剂”,转身,迈开了脚步。
049直起身,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,那身厚重的黑色长袍随着它的步伐,在地面上无声地拖行,一如既往的优雅,却少了几分森然的杀意,多了几分学徒般的拘谨。
回基地的路程,并不太平。
沿途,紧急疏散的命令正在被严格执行,穿着防护服的士兵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,将惊魂未定的围观群众向安全区驱离。
队伍穿过一条临时清空的街道。
突然。
049停下了脚步。
所有护送人员的神经瞬间绷紧,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它。
林奇也停了下来,回头看向它。
只见049并未理会那些武器,它只是抬起了那只戴着皮质手套的修长手指,指向警戒线外一个正被警察搀扶着奔跑的年轻男人。
它的语调,一如既往的优雅,带着一种病态的关切。
“哦,这位先生。”
“您的肝脏,正在散发着瘟疫的恶臭。”
“请允许我为您做一个免费的手术,根除病灶。很快的,只要三分钟。”
那个被指到的小伙子,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双腿一软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,尖叫着躲到了警察身后,裤裆处迅速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。
林奇的额角,青筋跳了一下。
他叹了口气,右手在虚空中一握。
下一秒,一根通体漆黑,顶端缠绕着复杂线圈的金属短棍出现在他手中。
随着他意念的催动,短棍的顶端,“滋啦”一声,迸发出一团跳跃的幽蓝色电弧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。
“物理麻醉棍”,系统出品,电压可调,专门用于制服不听话的大型生物。
林奇拎着电棍,在049面前晃了晃。
“医生,我最后提醒你一次。”
“在我们的法律体系里,无证行医是要被吊销执照,并且承担法律责任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。
“你要是再敢对我的同胞动手动脚,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一下,被高压电‘治疗’是什么感觉。”
那幽蓝色的电弧,仿佛带着某种令灵魂战栗的威慑力。
049的身形明显一僵。
它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根短棍上汇聚的能量,那股纯粹的、暴烈的物理能量,足以让它的生物电流陷入暂时的紊乱,进而导致全身麻痹。
它沉默地注视了电棍两秒。
然后,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指,甚至还用手整理了一下长袍上本不存在的褶皱。
“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