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上的朱高煦,最终可是被他的好侄子、未来的宣德皇帝朱瞻基,活活扣在铜缸里做成了“瓦罐焖鸡”。
那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惨死,更牵连了十几个儿子,汉王一脉几乎被连根拔起。何其愚蠢,又何其可悲。
自从胎穿至此,成为朱高煦的嫡长子,朱瞻壑便活在一种冰冷的清醒与煎熬之中。王府看似煊赫,实则早已被无数眼睛盯着。太子党,锦衣卫,甚至皇帝本人……
他若过早显露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见识或才能,非但无法扭转父亲那固执如牛的念头,反而可能提前引爆危机,让汉王府死得更快、更惨。
所以,他只能“病”。体弱多病,不喜读书,性情沉闷,一个毫不起眼、甚至有些令人失望的藩王世子。唯有如此,才能最大程度降低自身的存在感,避开那些致命的视线。
而名义上留在皇城“学习”的藩王子弟,实为质子,对他而言,却恰恰是暂时脱离父亲影响、在漩涡边缘小心求存的机会。
父亲离京,远离权力核心,至少短期内会安分些,也少了在皇帝眼皮底下继续犯蠢的机会。而他,留在这龙潭虎穴,虽然危险,却也拥有了相对独立的空间。
下一步,便是继续谨慎地扮演好“庸碌世子”的角色,暗中观察,积蓄……或许,还能做点什么,不让汉王一脉重蹈那血火覆辙。
皇宫方向的灯火,煌煌赫赫,映照着无上权威与无尽杀机。
那规模,那气势,远非后世任何影视剧所能展现其万一。朱瞻壑收敛笑容,轻轻啜了一口微温的茶水,眼眸深处闪过复杂的微光。
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,脑海中,几个迥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,打破了意识的宁静。
率先开口的,是一个粗豪霸道、带着浓浓睥睨之气的嗓音,仿佛金铁交鸣。
“哈!小子,瞧你这模样,你爹倒霉离去,你倒在这里偷着乐?可真真是‘孝感动天’的好大儿!”
是霸王项羽。
这位爷的魂识自打在他脑中“落户”,就从来没说过几句好话,尤其爱讥讽他对待亲爹的态度。
朱瞻壑早已习惯,心中无奈一笑,还未回应,另一个清越儒雅、不急不缓的声音便响了起来,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和。
“霸王此言差矣。父子亲情固重,然社稷安危、身家性命亦不可轻忽。汉王性情刚烈,居于京畿是非之地,确易招祸。此刻远离风暴之眼,徐徐图之,未尝不是福祸相依之转机。世子谋定而后动,隐忍待时,乃是明智之举。势力尚微,潜龙勿用,方为上策。”
这是谋圣张良。
他的分析总是冷静而缜密,往往能切中要害。
“哼!”
项羽的魂识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嗤,充满不屑。
“张良老儿,你就会耍弄嘴皮子!什么谋定后动,潜龙勿用?
大丈夫生于天地间,当率性而为,快意恩仇!若依我昔年脾气,看那劳什子太子一党不顺眼,早提了刀枪,一路砍杀过去,清君侧,靖国难!哪像你们这般弯弯绕绕,憋屈死人!若你在世,某家第一个先砍了你这啰嗦的!”
这火药味十足的宣言,立刻搅动了沉寂的“识海”。
“吵什么!还让不让人安睡!”
一个年轻却透着凌厉傲气的声音不耐烦地响起,像是美梦被惊扰的雄狮。
“项籍,子房先生,你二人整日争执,烦也不烦?有这功夫,不如想想如何练兵破敌!再聒噪,休怪我不客气!”
这是冠军侯霍去病,少年锐气,即便成了魂识,也依旧是那个锋芒毕露的帝国骄阳。
“杀几个人便能成事?”
又一个雄浑沉郁、仿佛带着血海腥风气息的声音缓缓道,是武安君白起。
“争功名,夺天下,本就是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路。世子顾虑太多。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依我看,找个时机,设法除掉几个关键人物,局面自然不同。何必畏首畏尾?”
白起的观点直接而冷酷,充满了战国时代人命如草芥的肃杀。
几个千古豪杰的魂识在你一言我一语,虽是无形的意念交锋,却让朱瞻壑感觉脑仁都有些发胀。
这些“房客”个个来历惊人,观点迥异,时常争吵,他也只能尽力调和,或者干脆装傻。
就在项羽又要反驳白起之时,一个威严沉静、带着堂皇帝王气度的声音,压过了所有的嘈杂,缓缓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