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你心性沉稳,善藏锋芒,正是成大事之资。对于那九五之位,你可有绸缪?若有,朕愿与你细细分说当年玄武门前后诸般关节。”
几道来自不同时代巅峰人物的魂识意念,各执己见,或鼓励勇武,或督促文谋,或慨叹往事,或直指权力核心,在朱瞻壑的脑海中交织碰撞,吵作一团。虽然都是为他“着想”,但那截然不同的理念和风格,实在让他有些头疼。
“停!停!诸位前辈!”
朱瞻壑在心中无奈地喊道,抬手揉了揉其实并不疼痛的太阳穴。
“能不能消停会儿?你们这样各说各的,我到底听谁的?再吵下去,信不信我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放出一点“狠话”。
“信不信我真按子房先生昨日说的,挑个安静的时候,试试‘吞噬’融合之法,落个清净?”
这话似乎起了一点效果,脑海中的争吵声略微低了下去,但各种不满、反驳、劝诫的意念波动依旧纷乱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,打破了庭院的寂静,也打断了朱瞻壑脑海中的纷争。
朱瞻壑眼神瞬间一变,方才练拳时的精气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、黯淡下去。
他迅速用搭在旁边的布巾擦了把脸,将额头的汗水胡乱抹去,然后微微弓起背,让肩膀塌陷一些,眼神也刻意涣散了几分,脸上那抹健康的红润在他暗自调控气血下,迅速褪去,换上了一层淡淡的、透着虚弱感的苍白。
他慢吞吞地走过去,拉开了院门。
门外,正是手捧圣旨、面色肃然的王瑾瑜,以及垂手侍立、大气不敢出的王府管事。
“王公公?”
朱瞻壑抬起眼,目光似乎有些费力地聚焦在王瑾瑜脸上,随即垂下眼睑,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气虚般的微弱,甚至还配合着轻轻喘了两下。
“您怎么来了?可是……皇爷爷找孙儿有什么事?”
王瑾瑜将朱瞻壑这一系列变化看在眼里,心中那点因看到其练拳而产生的诧异,迅速被眼前这副熟悉的“病弱”模样覆盖。
他展开圣旨,肃容道。
“世子接旨。皇上口谕,召汉王世子朱瞻壑即刻入宫,赴奉天殿早朝觐见。”
上早朝?朱瞻壑心中猛地一咯噔。老爹昨天刚被撵走,今天一大早就召自己上朝堂?这是什么路数?是余怒未消,要拿自己这个孙子撒气?还是……哪里露出了破绽,皇爷爷要当众戳穿自己装病?
他心中电转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茫然中带着点怯懦的样子,甚至因为“惊惧”而显得脸色更白了几分。
他并没有立刻接旨动身,反而伸出手,似乎是无意识地拉住了王瑾瑜的衣袖一角,声音带着点惶急。
“王公公,皇爷爷……皇爷爷突然召孙儿上朝,所为何事啊?孙儿……孙儿愚钝,怕冲撞了朝堂礼仪,能否请公公稍加提点,孙儿也好有所准备,不敢御前失仪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手上微微用力,竟是将王瑾瑜半拉半请地让进了院子,显得十分惶恐不安,想要问个明白。
王瑾瑜被他扯着,见他这般惊慌模样,倒也不好强行挣脱,只得耐着性子低声道。
“世子莫慌,皇上只是召见,具体缘由,奴婢岂敢妄加揣测。只是旨意急切,还请世子速速更衣,随奴婢入宫,莫要让皇上久等。”
“是,是,孙儿明白,这就去,这就去。”
朱瞻壑连连点头,松开手,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为难地道。
“晨起练了会儿活动筋骨,出了一身汗,恐有污圣目……还请公公稍坐,容孙儿简单沐浴更衣,必不敢耽搁太久。”
说罢,也不等王瑾瑜回应,便转身“急急忙忙”又显得“虚弱无力”地往后堂走去,脚步故意显得有些虚浮。
王瑾瑜看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,皱了皱眉,但想到皇上只是召见,并未言及其他,且这世子一贯体弱,要求沐浴更衣也不算过分,便耐下性子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等候,只是心中不免对皇上突然召见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世子,感到几分不解。
后堂浴房内,朱瞻壑迅速脱去短打,浸入早已备好、温度适宜的浴盆中,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,他却感到心头一阵阵发紧,七上八下。
脑海中,几位“房客”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暂时停止了内讧。
张良冷静分析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