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突然于早朝时召见,朝堂之上,百官俱在,耳目众多。此举,试探之意远大于问罪之嫌。若真要处置你,大可私下宣召,或直接令锦衣卫拿人。世子稍安,依礼应对即可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带着深思。
“试探不假。然朕觉此事蹊跷。你父昨日方离京,今日便急召你上朝……朱棣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?你平日伪装虽佳,但或许仍有细微之处,入了他的眼?”
白起沉声道。
“帝王心术,深不可测。此举定有深意。你需谨慎,不可露了马脚。”
朱瞻壑听着他们的分析,心绪稍定,但警惕更甚。
他快速清洗完毕,跨出浴盆,擦干身体。站在铜镜前,他开始精心“修饰”自己的形象。
他故意将肩膀向内缩拢,让背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微弓,含起胸膛,削弱整个人的挺拔感。
眼神刻意放松焦点,使其显得朦胧而无神,仿佛总是无法集中精神。对着镜子,他轻轻咳了两声,调整着咳嗽的力度和音色,使其听起来像是久病之人的虚咳,而非真正的患病。
“如何?像不像?”
他在心中问。
短暂的沉默后,连李世民都传来一丝略带赞叹的意念。
“神态萎靡,气息虚浮,眼神涣散……若非早知你底细,朕亦难辨真伪。这份伪装功夫,比朕当年在秦王府时装病示弱以麻痹建成、元吉,还要逼真几分。”
得到这位以善于韬晦著称的皇帝的“认可”,朱瞻壑稍微有了点底。但他还不放心,又在镜前走了几步,琢磨着步伐姿态。应该再拖沓些,虚浮些,最好能表现出久病体弱之人特有的那种脚步不稳。
穿戴整齐,他故意选了一身颜色略显陈旧、不太合体的常服,更衬得人有些瘦弱。然后,他慢腾腾地挪出后堂,回到庭院。
王瑾瑜早已等得有些心焦,见他出来,立刻起身。
“世子,可以走了吗?”
朱瞻壑扶着门框,又轻咳了两声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“王公公,孙儿……孙儿这身子,实在不济。从府门到宫门,路虽不远,但若步行或骑马,恐怕支撑不住,半路就要失仪。不知……可否有轿子代步?”
王瑾瑜看着他比刚才开门时似乎更差几分的脸色,嘴唇缺少血色,眼神黯淡,扶着门框的手指似乎都在微微颤抖,心中那点不耐也化作了些许同情。
这孩子,看起来确实是病得不轻。
他忙道。
“有的,有的,轿子已在府门外备好。世子请。”
朱瞻壑这才“感激”地点点头,在王瑾瑜的虚扶下,一步三喘,慢悠悠地往外走去,上轿时还“勉强”抬手扶了扶轿辕,仿佛连这点力气都要耗尽。
王瑾瑜跟在轿旁,看着轿帘落下,暗自摇了摇头。看来是自己多心了,汉王世子这病,怕是比传闻中还重些。开门说几句话就出虚汗,沐浴一番出来,连上个轿子都如此费力。皇上召他,或许真是因为汉王离京,顺带看看这个孙儿?
轿子起行,不算平稳地颠簸在通往皇宫的街道上。轿厢内,朱瞻壑闭着眼睛,看似在闭目养神,实则全神贯注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,将其控制得细弱而略显急促,同时在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,隔一会儿便发出一两声压抑的轻咳,频率和音量都掌握得恰到好处。
王瑾瑜跟在轿旁,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咳嗽声,心中的那点疑虑更是消散无踪。
朱瞻壑微微掀开轿帘一角,望向外面渐渐熙攘起来的街市。贩夫走卒,行人车马,寻常的市井景象。谁又能想到,这顶不起眼的轿子里。
坐着一个正在扮演“病秧子”的藩王世子,而他的脑子里,还装着好几个千古留名的人物的魂识,正要去面对一场或许关乎生死的朝堂考验?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藏着的一个小小布包,里面是几块用余温尚存的炭灰。
方才“沐浴”时,他特意用这微热的布包在脸颊、脖颈处熏熨了片刻,营造出那种病态的红晕与虚弱出汗的假象。此刻炭包已凉,但那点残留的、淡淡的烟火气,却奇异地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。
一路上,脑海中的争执并未完全平息。
项羽不满地嘀咕。
“装得这般窝囊!憋屈死某家了!见了那皇帝老儿,若他敢对你不利,某家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助你……”
张良立刻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