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府里用的医生不顶事?太医院新近收录了几位江南来的名医,精于调理虚症,回头朕让王瑾瑜派两个过去,给你仔细瞧瞧,开几副方子好生将养将养。总这么病着,也不是办法。”
这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朱瞻壑耳边炸响!
太医!太医院的名医!
他这“病”,本就是装的。早年或许真有几分体弱,但这些年暗中修炼项羽等人指点的锻体法门,加上自己有意调理,身体底子早已比寻常少年还要扎实几分。
平日里在府中“看病”,全靠重金收买、或是以世子身份威压住那几个知根知底的老大夫配合演戏。若是太医院那些真正有本事、又绝对忠于皇帝的太医一来,一把脉,一望气,他这“久病体虚”的谎言,十有八九要当场穿帮!
冷汗,瞬间就从他后背冒了出来。
他连忙放下筷子,脸上挤出感激又惶恐的表情,连连摆手,声音因为“激动”而更加虚弱断续。
“不……不敢劳烦皇祖父!孙儿……孙儿这是老毛病了,自小便是如此。府里的医生跟随多年,熟知孙儿病症,用药也……也得心应手。
突然换人,恐……恐方子冲突,反而不美。皇祖父日理万机,龙体关乎社稷,太医……太医还是留在宫中伺候皇祖父为好,孙儿……孙儿用府里的医生便很好了。”
他这番拒绝,情真意切,理由也看似充分,完全是一个久病怕折腾、又孝顺祖父的可怜孩子该有的反应。
朱棣鼻腔里不轻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,听不出喜怒。
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箸小菜,慢条斯理地吃着,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,又似乎只是暂且按下。
殿内的气氛,因为这个小插曲,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朱瞻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悄悄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,只觉得这顿早膳,吃得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煎熬。
朱棣咀嚼完口中的食物,又抿了一口黄酒,这才抬起头,目光重新落在朱瞻壑脸上。
那目光,依旧带着笑,却仿佛瞬间锐利了数倍,如同终于磨好了的刀锋,要切入正题。
他放下酒杯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意味,话锋陡然一转。
“说起来,你这些年身子不好,时常卧病在府。你大伯……太子,他可曾去看望过你?”
朱棣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钩子,牢牢锁在朱瞻壑脸上,那看似平淡的问话背后,是不容敷衍、非要他给出一个清晰评价的坚决态度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。
小子,别跟朕打马虎眼,说说看,你对太子,你的大伯,到底是怎么看的?
朱瞻壑心里猛地一咯噔,暗叫不妙。
这个问题看似家常,实则凶险无比。
他身为汉王世子,与太子朱高炽在政治立场上天然处于对立面,这是满朝皆知的事实。如今汉王刚被贬斥离京,他这个做儿子的,在皇帝面前评价太子的为人处事?
说好,显得虚伪甚至别有用心;说不好,那是公然诋毁储君,更是大忌!可说与不说,皇祖父此刻的态度明显是逼着他必须表态,若不顺着他的心意来,恐怕立刻就要翻脸。
脑海之中,几位“房客”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棘手问题而迅速给出了反应。
张良冷静的声音带着警示。
“此问甚险。关键在于,不可流露丝毫对储君之位的觊觎之念,亦不可表现出对太子的敌意。评价需持中,甚至略偏褒扬,方是保全之道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经验。
“朱棣此举,意在观察你的心性、立场,以及……你是否有‘大局观’。机灵些,莫要触了他的忌讳。太子毕竟是储君,名义上的国之副君。”
项羽不耐烦地哼了一声。
“这皇帝老儿,说话忒不痛快!想问什么直接问便是,绕来绕去,尽是些弯弯绕绕的心思!”
霍去病嗤笑。
“项王,这你就不懂了。当皇帝的都这样,一句话恨不得掰成八瓣听,还得琢磨背后有没有藏着十八个意思。累得慌!”
李世民冷嗤一声,意念中带着不屑。
“匹夫之勇,岂知帝王统御之术?人心难测,尤其是朝堂之上,一言一行皆需斟酌。你们若在朕的朝中,怕是活不过三日。”
眼看这几位又要因为理念不同拌起嘴来,朱瞻壑心中无奈至极,连忙集中精神,将他们争吵的意念暂时压了下去。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