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,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!非得把这小子的伪装一层层撕下来不可!让他再也装不下去,必须光明正大地站到台前,把他那些藏着掖着的本事,统统拿出来给大明效力!
这般人才,若是任由他“病”死、闲废在藩王府里,简直是大明莫大的损失!也是他朱棣作为皇帝和祖父的失职!
然而,恼怒归恼怒,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奏疏上那八个字时,一丝隐约的、连他自己都难以言说的疑虑,却悄然浮上心头。
这法子……厉害是厉害,方向也绝对正确,可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好像还缺了点什么。就像一柄绝世好剑,有了锋利的刃口,坚硬的剑身,却似乎还缺少一点能赋予其灵魂、让其真正焕发神采的东西。
具体缺什么,他一时间也说不清,只是有种朦胧的感觉,这计策虽好,却好像……有点“干”,有点“硬”,少了点能贯穿始终、凝聚人心的“魂儿”。
就在朱棣对着奏疏独自沉吟、时而赞叹时而气恼时,文渊阁那边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内阁大学士杨士奇和杨荣,脚步匆匆地跨过文渊阁的高门槛。两人脸上还残留着方才在太子值房商议时的凝重,眉宇间带着思虑。
刚进门,就听见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。只见首辅胡广正沉着脸坐在上首的公案后,目光如电般瞪向他们二人。旁边坐着的是大学士金幼孜,也是一脸无奈。
“二位倒是好兴致!”
胡广没好气地开口,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“皇上早朝后便传下口谕,令我等速速商议交趾民变的对策。我与幼孜在此等候多时,茶水都凉了几巡,却不见二位踪影。
原来是下朝之后,便径直往太子殿下那里‘凑’去了?怎么,东宫如今比皇上的旨意还要紧些?小心这般行事,传到了皇上耳朵里,治你们一个怠慢君命、结交藩邸之罪!”
杨士奇和杨荣被胡广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。杨士奇连忙干笑一声,拱手道。
“元辅言重了,言重了!下官与杨荣兄,只是……只是下朝时恰好与太子殿下同行,殿下询问了几句早朝上皇上提及汉王世子之事,我等便略答了几句,绝无他意,更不敢怠慢皇上交办的公务。让元辅与金公久候,实是我二人之过,还请元辅海涵。”
杨荣也连忙附和,态度恭谨。
胡广见他们认错态度尚可,又是太子主动询问,且眼下确实有更要紧的事,便也不再深究,只是又哼了一声,指了指下首的座位。
“罢了,既然来了,就赶紧坐下议事吧!交趾的事,火烧眉毛了!”
杨士奇和杨荣如蒙大赦,赶紧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。小小的内阁值房内,此刻便聚集了当朝四位最核心的大学士。
首辅胡广、次辅金幼孜、以及杨士奇、杨荣。
四人围坐,面前摊开的正是关于交趾最新民变急报的卷宗,气氛立刻变得肃穆而沉重。
金幼孜揉了揉眉心,脸上带着疲惫与烦闷,先开了口。
“唉,这交趾……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!郑和船队下西洋的一摊子事还没理清爽,南洋诸国的朝贡赏赐、使节安置、贸易纠纷,桩桩件件都需仔细斟酌,这边交趾又闹将起来!真是流年不利!”
胡广皱着眉头,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上的急报,沉声道。
“幼孜兄,烦闷也无用。交趾地处要害,是我大明通往南海、震慑南洋诸国的跳板,更是彰显天朝威仪于域外的门面。此地若长期不稳,频频生乱,不仅损耗国力。
更会动摇周边藩属对朝廷的信心。必须得想一个能长久稳住局面的法子,再不能像从前那样,派兵镇压一番,撤军后不久便复叛了。”
杨荣撇了撇嘴,语气中带着对当地土著的深深不信任。
“元辅所言甚是。可那些蛮夷,依下官看,多半是天生反骨,畏威而不怀德。朝廷恩赏给了不少,可他们何曾真正感恩戴德过?稍有不如意,或被别有用心的土酋煽动,便又揭竿而起。想要让他们彻底听话,安安分分做大明的顺民,难!难如上青天!”
杨士奇虽然没说话,但紧锁的眉头也表明了他内心的忧虑。
他们四人都清楚,交趾的安稳,不仅仅关乎一地之得失,更关系到整个大明在南海地区的权威,以及维系了多年的朝贡体系的稳固。可